她垂眸望着眼前清雅素净的兰草，心底却清明如镜。

府中下人个个谨小慎微，绝无胆子私传主家是非、妄议主母位置。这般精准、这般偏向苏清瑶、且细节尽数贴合相府内情的流言，除却苏清瑶本人，再无第二人能传出。

她心中疑惑翻涌不休。

谢烬素来铁面冷情、杀伐果断，从不容旁人妄揣他心意、更不容人肆意攀附造谣、折辱相府颜面。

可如今苏清瑶刻意散播流言、公然造次挑衅，他却全程缄默，不查、不问、不罚、不辟谣。

这般反常纵容，到底是为何？

外书房。

陆砚躬身立在案前，将京中近日四起的闺阁流言尽数禀报。

“如今京中世家圈层流言遍地，苏大小姐言语暧昧，刻意暗示相爷偏爱于她，引得众人妄测主位更迭、尊卑易主，风声愈演愈烈。”

谢烬垂眸凝视卷宗，手中狼毫起落不停，笔墨流淌，书写依旧流畅顺滑，并未因陆砚的禀报而有半分滞涩。

晨光落于他清冷凛冽的侧脸，不见喜怒，难辨心绪。

良久，他声线淡漠无波：

“不必理会。”

陆砚躬身应声，悄然退下，走出书房时，忍不住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书房空寂，余留一室静谧。

案头白瓷瓶中，残茉莉余香淡淡，萦绕不散。

苏清瑶本就是刻意放出流言，意在试探谢烬心意。

数日过去，京中流言沸沸扬扬，相府却自始至终全无半分动静，不辟谣、不追责、不驳斥。

这般全然放任的态度，让苏清瑶心中所有疑虑尽数落地，愈发笃定。

谢烬心里，定然是有她的。

他只是碍于圣旨婚约束缚、碍于朝堂颜面，不能宣之于口。

她只需静待，静待苏清禾终究坐不稳那不属于她的位置。

属于她的荣光与尊荣，迟早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