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黛不由得在心里又给自己点了个赞,可刚才在后宫里,竟没有遇到一个守卫,平时那些见人就拦的太监哪儿去了?不会是郭夫人提前安排好的吧?
没时间多想,趁守卫换班的功夫,她便赶紧溜出来了。
仰头看着不断浇下来的雨,她忽然迷茫起来,这么大的洛阳宫,每个宫门外都有守卫,简直就是一所大型监狱。
该去哪儿,能去哪儿呢?
可怕的夜叉还在殿里,她是绝对不能回去的,可是偷走曹魏的继承人,用开叉的发梢想一下都知道后果,如果她不能带着孩子消失,有大把人会让她消失!
雨一直下,头顶不时的闪光不断提醒她,行迹一旦暴露,她就百口莫辩了。
对呀,生病了就该找医生啊!曹黛警惕地贴着墙角,快步走起来。
太监的记忆对于去太医令官署的路还是非常熟悉的,毛皇后怀孕期间,哪怕是一点点头疼脑热,都会使唤她去找太医。
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向湿漉漉的地面,她下意识地以胳膊护住襁褓中的婴儿,胳膊肘却是一阵酸爽的剧痛。
“酸萝卜别吃!”她小声骂了一句,见前方拐角处出现一队着装严整的士兵,吓得她忍住痛,憋得眼泪都出来了。
完了,他们拐过来了!这会儿要是来一道闪电,即使没劈死她,也会把她和襁褓里的皇嗣暴露无遗——结局还是个死。
紧张和恐惧像一张无形的网令她动弹不得,一个黑影突然窜过来,她只感觉全身离开地面,闪电再次出现之前,已经和那个黑影躲进了旁边的一条夹道。
这人是谁?来帮她还是来灭她?
士兵队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曹黛只得把心里的疑问暂时咽回去。
头顶闪了一下,这让她有机会看到此时将她抱在怀里的人,那是一张白净儒雅的俊脸,温润的五官令人移不开视线。
可明明闪电已经消逝,为何她还觉得跟前有发光物体存在,就像古人说的“朗朗如日月入怀”,温暖而恬静。
夹道外面是危险的皇宫侍卫踩着庄严的军步经过,令人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夹道里面却是一个敌友未知的美男怀抱,令人压不住狂跳的心。
惊悚和悸动杂糅,就像有颗金属球在吹胀的气球内弹跳,随时会爆!
等士兵走远了,抱她的人才开口:“不知别人听到曹老师骂‘酸萝卜别吃’会作何感想。”
嗯?是认识她的人?可是她不认识他呀!高中历史教了四年,学生很多,但这张脸如果她见过,不可能会忘的。
天空又闪了一下,她仰头从对方脸上读到尴尬的情愫,完全没有刚才说那句话时的戏谑。
咋?她遇到变脸怪了吗?从措辞听来,对方应该也是个现代人,可他的穿着和刚才走过去的士兵差不多,好像质感更高级些。
他若是那些士兵的老大,会不会是郭夫人派来帮她“完成任务”的?
这个疑问刚从心里冒出来,她就意识到腰侧一直有个东西顶着——是他的佩刀吗?
闪电忽又来了一道,亮得她闭眼缩了一下,周围又陷入更黑的空间。如果这个男人抽刀一挥,一刀两命,干脆利落,大概也如闪电这般迅捷吧?
不对,一个现代人干嘛替曹魏后宫的女人办事?而且还是这种残害幼小生命的肮脏事!
“你是谁?”她警惕地搂紧怀里的婴儿,却无力地发现,她和这个小婴儿都在他怀里,如果他想干什么歹事,她根本无法阻止。
“是我,夏玄啊。”男人有些泄气地说出自己的名字。她居然没认出他,他可是连看都还没看清,就凭她一句“酸萝卜别吃”就听出来是她呢!真不公平。
曹黛迅速在脑子里搜索跟“夏玄”这个名字相关的信息,可是不久前在那个阴森森的宫殿里被塞进了一个太监二十多年的记忆,现在脑子还很乱。
“夏玄,夏玄……”
“嗯!是我。”他低头对怀里的人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平和些,可是她回想得越久,他心里的失落就越大,甚至已经有点想生气了。
黑暗中,曹黛看不到对方此时的表情,但他的名字分明很熟悉,分明在哪儿听过,而且不止一次。
脑中闪过在家时的记忆,她即刻欣喜地叫起来:“是你!”意识到声音太大,她赶紧压低声音补了一句:“你是住我们家对门那小孩!”
夏玄见她想起来了,欣喜地想接话,却让她后面那句重击了一下。
他已经23岁了,已经毕业且工作一年了,已经不是小孩了!
夹道里又安静了,时不时出现的闪电和雷声,让两人之间的气氛更诡异。
曹黛随即意识到夏玄跟她一样,在这里也会有另一个身份,她是太监,他又是什么呢?
是郭夫人派来的杀手,还是毛皇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