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工作多吗？”黎华问她。

“主要就是录音吧，明天开始录制新专辑了。”她答。

“我最近在为下周末的两场演唱会做准备，你想来看吗？”黎华向她发出邀请。

“好啊！”她一口答应，转念一想，“不对……下周末我要去H市拍一支广告。”

“那以后有机会。”黎华神色不变，低头喝了一口水。

方若绮心里却颇为沮丧。撇开他们之间微妙的关系，天王黎华的演唱会代表着现今演艺圈的最高水准，向来一票难求。几年前她和闺蜜莫筱筠一同去看过一次，即使坐在最远的山顶位，也被他的歌声和舞台迷得七荤八素，至今意犹未尽。

稍一走神，两个人又陷入了漫长的沉默，窗外的灯光不停地变幻着色彩，轮船的汽笛声悠长而遥远。

异乡、酒精、风雨、黑夜，都是那一晚彻夜长谈的催化剂。

而此时此刻才是现实，他们本就该是毫不相干的两个陌生人。

方若绮一边吃一边想。

这顿饭结束得比想象中快许多。

她再次坐上黎华的保时捷，车里的音乐换成了美国乡村老歌，温柔而苍凉。窗外的霓虹不断地流进来，又安静无声地褪去。

车停在小区门口，她解开安全带：“那我先走了。”

“方若绮。”在她打开车门之前，黎华突然叫住她。

“嗯？”她回过身，对上他的目光。

狭小的车厢里，他们离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啪”一声，安全带扣子弹开的声音格外响亮，黎华倾身过去，很轻的吻落在她的嘴角。

这一次，她向后躲开了。

黎华停在原地，定定地看她兵荒马乱。

“我以为……我们不是这种关系。”她的声音很轻。

“那你以为，我们是哪种关系？”他的语气有些无奈，还带了几分戏谑。

方若绮心乱如麻，根本给不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她不敢妄想太多，却又在期待着什么，这全怪他，轻而易举地让她乱了方寸。

“我不是你的对手，”她破罐子破摔似地说，“你随便笑一笑，说几句好听的，就有无数的女孩子心甘情愿地为你做任何事，我不想做她们中的一员。”

黎华叹了一口气：“你这样讲，我很无辜。”

方若绮没接话，他敛了笑意，眸色深沉地望着她：“我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会亲吻女孩子的男人。”

不等她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他发动汽车，重新上了路。

“去哪儿？”她心下一慌。

“一直停在那里太显眼了，容易被人拍。”

这种时候还能如此理智，她愈发挫败，忍不住回击他：“但你是那种吻完女孩子就消失无踪的男人。”

她的语气很坏，但他没有半点脾气地向她解释：“那天太特殊了……行程很赶，又各种消息满天飞，我也有点焦头烂额。在日本的通告也排得很紧，我本想联系你，但时间有限，又隔着手机，我怕话说不明白，反而造成误解，所以想，等一回来就找你，面对面的，说什么都更容易。是我的问题，对不起。”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格外郑重和诚恳。

前方红灯，车停在斑马线前，黎华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路灯的光从车窗外斜斜地照进来，渲染出他眼底的温柔。

方若绮一下子偃旗息鼓，喃喃自语般地说：“可是，我们只见过三次。”

她压根没想到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那一夜她动的心是真的，献出的初吻是真的，此刻的不安全感也是真的。

他转动方向盘，拐了个弯，车驶入一条更僻静的小路：“这和见了几次没什么关系。”

周遭很静，静到她如鼓的心跳声清晰可闻：“不，对我来说很有关系，因为每次见面，我都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下次，你永远都是若即若离的，有时候我就像置身云端，却又害怕摔得粉身碎骨……”

“就算摔下来，我也会接住你，”昏暗的空间里，他的声音分外动听，“很抱歉造成你的不安全感，以后不会了。如果你觉得太快，我们可以慢慢来，但无论如何，请不要怀疑我的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