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芙洛斯没能想到，她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表演，早已被那女孩识破。

而莫莉，对这场精心编织的假戏，甘之如饴。

那支试剂最终还是推进了女孩的体内。芙洛斯的指尖止不住地颤抖，没能按计划第一时间干脆利落地完成注射。慌乱和心软瞬间掐住了芙洛斯的心，她几乎就要低声和那女孩说出那句：快跑吧。

可那句话死死哽在喉间，终究没能出口。她本以为莫莉会挣扎、会反制，会质问她，甚至向她出手。

然而莫莉什么也没做，这个可怜的女孩只是贪婪地，执拗地紧紧抱住她。直到怀里那紧绷的力道缓缓消散，攥紧衣服的手指也逐渐松开，最终整个人软软瘫倒在芙洛斯的怀中。

“村民们”很快冲进小院，将失去意识的女孩从她怀中夺走，只剩下芙洛斯独自一人孤零零立在一片空白里，久久沉默。

……

一束惨白的灯光落下，莫莉的眼皮本能抽动几下，随后缓缓睁开。入目是一片刺眼的白，片刻后，她的视野才逐渐适应这份光亮。

她尝试动了动手指，却丝毫感受不到自己躯体的存在。

空旷寂静的空间中，一道温和男声悠悠响起。

“晚上好，莫莉小姐。”

莫莉循声抬眼，望向前方端坐的男人。在看清那张面容的瞬间，她眼睛缓缓睁大，下意识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墨提斯。”

“真令人感动，你还记得我。”男人勾了勾嘴角，漾开笑意，眉眼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不过，我更希望你能称呼我另一个名字——摩根。”

一瞬间，无数细节疑点在莫莉的脑中串联起来。那些看似巧合的际遇，一路历经的磨难，千辛万苦换来的重逢，自始至终，都是一场彻头彻尾、精心编织的骗局。

一股难言的情绪翻涌上来，转瞬间又尽数消散。

她太累了，累到再也没有剩余心力去滋生愤怒或者悲伤的情绪。她重新垂下眼眸，浓重的疲惫裹着她，轻声道，

“……所以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也并不全是。”摩根出声，面上依旧挂着笑。

“你的家乡确实是这里。只不过——”他话锋一转，“你的母亲早早死于肺痨，你的父亲以200戒尼的价格将你卖了出去，只为了换一瓶廉价的啤酒。”

“塔塔洛塔也早已被我们收购改造，如今不过是我们众多据点中，最不起眼的一处。”

他微微前倾身体，语气里带着近乎残忍的悲悯。

“我费尽心思为你编织一场圆满的美梦，你理应心存感激才对。”

一连串赤裸残酷的真相，如细密的尖针，狠狠扎入莫莉的心脏。而她心底只剩一片麻木，连痛心的力气也没有了。

“……大费周章布置这些，就是为了抓我回去？”

摩根轻轻摇头，伸出食指晃了晃，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赞叹。

“很有趣，不是吗？这出戏堪称完美。尤其是母女相认那一幕，连我都为之动容。相信我，若是搬上荧幕，全世界都会为你落泪。”

“那群蠢货用二十亿戒尼悬赏追捕你，却次次让你逃脱。这些白白浪费的资源，足够我建起三座‘塔塔洛塔’。”

他眼底的笑意渐冷，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轻蔑。

“想要逮住擅长逃窜的狡兔，就要提前布好陷阱。”

“而现在，是你心甘情愿，自投罗网了，不是吗？”

莫莉始终低垂着脑袋，长发垂落遮住眉眼，没有吭声。

“好了，闲聊到此为止。”摩根缓缓站起身，上前几步靠近她。他抬手轻轻抚过莫莉的发顶，俯身贴至她耳畔，柔声低语：

“欢迎回家，零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