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蔷薇猜得没错,风早纱夕确实在躲着五条悟。
其实刚开始不是故意的。那天晚上回来后,风早纱夕一进门就把自己埋在了豆袋沙发里面。
柔软的包裹感从四面八方涌上来,风早纱夕把脸埋进沙发的褶皱里,心脏还是扑通扑通地跳。
月明星稀,皎洁的月光从窗外撒下来,勾勒出木窗一块块冷白的轮廓。教室宿舍并不与学生宿舍在一块,因此大部分时候都非常冷清。
此时窗外传来模糊的蝉鸣,除此之外只有偶尔的风声。风早纱夕还是没抬起头,她闭着眼睛慢慢理清自己错乱的心跳。
砰——砰——砰——
冷清的夜色让她的心情都平静了下来,风早纱夕深吸了一口气,心跳终于从狂擂的鼓点降成闷闷的鼓点,但一股隐秘又熟悉的甜香却像它的主人一样霸道地钻入鼻腔。
甜腻腻的、轻飘飘的、精致的奶油的甜味,从豆袋沙发中飘散出来,仿佛处于某人的怀抱,方才刚平复下来的情绪又被这股甜味翻了出来。
都怪五条悟这个甜品精转世!居然给沙发都腌入味了!
但还是很从心地贪婪地嗅了嗅。
自己对五条悟到底是什么情感呢?
答案很明确——自己肯定是心动了吧。
毕竟作为一个心理老师,要是连自己的情感都区分不出来,那也太逊了吧
风早纱夕把脸从沙发里面拔出来,仰天躺着。
轻佻,笨蛋,个人主义,是她听过对五条悟最多的评价。
但怎么会呢?但怎么是呢?
每次听见他们片面又武断的评价都很生气啊。
风早纱夕不由得想起了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微凉澄澈的晚风,万籁俱寂的深夜,他叩响了她的房门。
然后撞进了瑰丽的圣洁的钴蓝色虹膜,天空般澄澈辽阔。看过来的那一眼,其实刚掩饰完自己的疲惫吧。
总是被认为是一个不负责任的老师,一个不负责任的特级,但明明连教案都在仔细地写着。
风早纱夕记得那天去他办公室送资料,门虚掩着,推开一看,五条悟趴在桌上睡着了。白发散了一桌,脸埋在臂弯里,但在门推开的瞬间就惊醒了。
“抱歉,打扰到悟休息了。”
“没事啦~稍微眯一小会。”五条悟手指从额前往后一梳,白发乱糟糟地翘起又落下,露出凌厉的颚线。眼中朦胧的睡意很快消散,然后熟悉的散漫的弧度浮上嘴角。
桌上放着一本卷边的笔记,风早纱夕好奇地瞥了两眼,立刻就被五条悟察觉到了。
“是教案哦~”五条悟随意地拿起来,在她面前晃了晃。
她好奇地拿过来翻了翻。
封面已经磨得有些发白了,纸角因为长期的使用也卷起了边,但能看出来使用者很用心地压得整整齐齐。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字迹扑面而来,黑笔写正文,红笔做批注,蓝笔偶尔补上一些注意事项。她继续往后翻,第二页第三页依旧如此,字迹美观又流畅。唯一有一点不符合金牌教案的地方便是略有些潦草,看上去像是思考一天后抽空写出来的。
连教案都认认真真地做呢,真是一个除了性格都完美的男人——但其实性格也非常可爱不是吗?
“纱夕这是来视察了吗?”五条悟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翘起腿,修长骨感的手指在扶手上随意地点来点去。
“写得很好哦。”风早纱夕很认真地夸奖道。
五条悟闻言打了个响指,语调变得有些轻飘飘的荡漾:“想不到吧?GTG做起教案来也是最强哦!”
“没有哦,一直都觉得悟是那种会认真备课的类型哦。”
一个实力强大到可以随心所欲的人,一个可以用武力血洗总监部但还是用着温柔得近乎理想的方式改革的人,一个会用自己的空余时间给学生进行特训的人,一个有着恒心般坚定内心的人。
怎么可能是笨蛋呢?
所以其实是用就寝时间来做教案吧?毕竟日程表是密密麻麻的呀。真的有睡够三个小时吗?
强大的内心,无穷无尽的热情,谛观般的通透,无私的奉献,无论如何都不应该被人讨厌吧。
所以偶尔听见学生们不尊敬的称呼她才会有点生气啦。第一次上课的时候生气其实不只是因为担心学生,还有的是学生对五条悟课堂的不尊重的生气。
就算是第一次上课,但也能明显地听出来五条悟是认真准备了的。所以怎么可以轻视他人的付出呢?
还有其他的咒术师,其实很多时候听见他们对五条悟的诋毁时都想打一顿。毕竟目前咒术界安稳的根基是五条悟啊。处理着一些鸡毛蒜皮的任务,然后一有危险就召唤五条悟,偏偏他还就这么任劳任怨地去了,好多次聚餐的时候吃到一半又马不停蹄地去做任务了,结果居然还有人指责五条悟不务正业,想想就让人愤怒啊。
真是纯粹得有些可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