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无下限的内侧。知觉,传达,生命活动会被无限制地强制下去。”五条悟左手揽住风早纱夕,右手按在了被强大信息流灌输到失去行动能力的漏壶头上。
在绝对空无,绝对质密的领域中,千万缕银发丝丝垂下。
风早纱夕抬头,在黑与白的世界中,苍蓝色的瞳孔泛着微光,虹膜的纹路像无数层叠加的万花筒,每一圈都在旋转,重叠,折射出晶石般冷冰冰的光影。
他的嘴角轻轻扬起,褪去平常搞怪的模样,其实五条悟的长相是锋利到有些出世的类型。他平静而温柔地注视着漏壶,五指收拢,指节分明地扣进对方火山头的褶皱。
“很讽刺吧,明明拥有了一切,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缓缓死去。”五条悟俯瞰着漏壶,语气平淡地继续说:“不过我有事要问你,所以饶你一命。”
话音刚落,五条悟的稍一用力,指腹瞬间掐进漏壶的头颅内。漏壶的火山头开始发出吱呀吱呀的异响。
五条悟的嘴角终于露出了几分残忍的笑意,他手腕一转,漏壶的火山头在脖颈处发出一声脆响,接着被扭曲,用力——头颅被一种地震般不可抵抗的巨力拔出。
风早纱夕眼看着石块的碎屑和喷涌的血迹扑面而来,最后被隔离在了无下限之外。
五条悟解除了领域。
漏壶的头颅被五条悟踩在脚下,五条悟重新戴上了眼罩。
他露出一只眼睛,长腿踩在这个孤单影只的头颅上,脚尖随意地撵了撵。
先是真人,然后是这个火山头咒灵,接二连三地跑到他的人面前来挑衅,把他当什么了?
竟然妄图来打败自己,现在还不是像小丑一样惨败在自己脚下。
谁给他的自信?
谁给他们的自信?
“说吧,是谁指使你来的。”五条悟的语气极具压迫感,褪去日常散漫的笑意,终于显露出属于最强的,冰冷到让人生不起反抗意义的一面。
风早纱夕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了这一点——深不可测的实力,以及无法撼动的巨大差距,面对敌人时冰冷而残忍的俯瞰。
一个冷峻的神明。
但还好他是五条悟,是成熟到对这个世界依旧保持几近温柔的五条悟。
还好掌握这份力量的是五条悟啊。
漏壶始终不发一言。
五条悟冷淡地又使了几分力,将对方的脸撵进泥里。
“不用担心。”风早纱夕才从战斗中回过神来,眼见五条悟回头有些疑惑的神色,风早纱夕抬手汇聚咒力,手上瞬间覆上一层细腻的微光。
她嘴角也带上几分笑意,俯身看向有些惊恐的咒灵。黑发垂下,翠色的眸子温和而动人,“反正我能够提取你的记忆,你再怎么嘴硬都没有用哦。”
风早纱夕的手缓缓伸向这个头颅。
在即将触碰到的瞬间,一颗种子落到两人的面前。
风早纱夕敏锐地嗅到了几分同类咒力的味道——温柔,包容,所以伪装能力极强,甚至能逃过五条悟的六眼。
想必是这只咒灵的同伙了——绝对不能让他们逃走!
风早纱夕顷刻间就用术式包裹住了大脑,然后一把扯开自己的衬衫领口,从脖颈处拽下自己常年佩戴时时用咒力温养的怀表。
种子在接触到土壤的瞬间,无数细如发丝的根须从种壳中钻入地面,然后已惊人的速度瞬息间便在周围的土地上开出缤纷多彩的花朵。
绚丽的花瓣炸开,然后无数细小的花粉播撒出来,气味淡雅而平缓,瞬间让在场的所有人陷入了无比舒缓的境地,生不起一丝战斗的念头。
除了风早纱夕,术式在花开前就已经完成了对大脑的包裹,将她的意识与外界的精神干扰隔离开。她一把将裹着术式的怀表砸向五条悟,接着一把将近在咫尺的头颅抓起护到自己的怀里。
五条悟被花粉迷惑了瞬息,毕竟刚刚解开领域还在术式熔断阶段,咒力消耗巨大。他也没想到这群咒灵真的如此胆大包天。
但一道铜色的弧线闪过,接着怀表砸在他胸口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响。表壳上熟悉的咒力瞬间将花粉覆在身上的屏障震荡开,几乎是瞬息便让他恢复了战意。
然后藤蔓向风早纱夕攻来,可惜被她灵巧地躲了过去。
为什么术式对这个女人完全起不到效果?!
花御震惊地看着丝毫不受影响的风早纱夕,内心涌起了无限的惋惜和遗憾。
它应该劝住漏壶的!本来以为至少有它这一层保障,没想到这女人的术式居然是精神类术式,它的迷惑起不到任何效果。
漏壶已经被她收起,五条悟也回过神来。
......难道......难道漏壶真的会被他们拔除吗?
夏油杰已经走了——可是——可是它不甘心啊!
花御落在了不远处。
漏壶也已然明白自己的处境了。自己仅剩的头颅被敌人抱住,遮住了半边眼睛。只能看见风早纱夕的下颌线条和敞开的领口,还有站在不远处面露不甘的花御。
抱住它的风早纱夕已经蠢蠢欲动了,漏壶感受到她的肌肉正在一点点紧绷。
自己今天已经在劫难逃了。死亡的阴影笼罩住了自己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