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姐说贵,那就是顶贵。
会员制餐厅,没散座,全包间。
阿雅眼皮跳了一路,服务员递来热毛巾,她直接敷在脸上。
叶晶说:“左眼跳财。”
阿雅摇头:“我这是右眼跳。”
“右眼跳迷信。”
露姐翻完菜单扭头问:“烧烤吃不?”
油滋滋香喷喷,得吃。
阿雅从毛巾里掀脸说:“我来大姨妈...但我可以过一遍水。”
叶晶拧眉,掐指一算说:“又提前,你真得找老中医看看了。”
“来大姨妈好啊,不来才知道慌,”露姐啪地合上菜单,还给服务员,“先就那些,我再整份烧烤。”
小哥面露难色。
“小姐,我们这里没有烧烤,只有烧鸭烧鹅烧乳猪。”
露姐点头:“我知道啊,我点外卖送来,你们不禁外带吧?”
都是高素质精英,屁股往这一坐就是消费,谁外带啊。
小哥说:“小姐,我们是南湾食邸。”
露姐对他亲切地笑:“小帅哥,你不用跟我说地址,我知道怎么填。”
那小哥尴尬地走了。
阿雅笑说:“露姐,你好霸道,这里吃饭没你这样的。”
露姐撩了下头发,大喇喇说:“那咋整,我们暴发户是这样儿的。”
她肘在桌上,问阿雅:“你替晨晨补课,我每个月给你四千,够不够?”
话茬怎么到这了。
阿雅愣了一下,点头说:“够。”
“你钱怎么分配的?”
“留一千五花销,以前还存点学费,现在存毕业后的房租,还能剩点打给家里。”
露姐问:“打给余敏?”
阿雅目光咻地一转,正正落在叶晶心虚的脸上。
那女人拿花瓶当盾牌,挡她的眼剑。
叶晶缩着肩膀:“你那坑蒙拐骗一家人,多个人给你撑腰多好。”
阿雅肩上搭来露姐柔柔的手,将自己转向她。
露姐褪去贪吃好色,显露点母性光辉。
“我和你认识一年半,远不及你和叶晶同校三年,很多事不了解,是我开口问她的。”
*
阿雅7岁在安华区长明街菜市场走丢。
10岁辗转到政府登记的乡下寄养家庭。
余敏和薛天海两个惊天大好人给她落户,当亲娃养。
刘含美生她,余敏养她,当然孝顺养她的妈。
短短五分钟,讲完了八九年的事。
“你以前叫薛真雅?”露姐问。
阿雅点头,服务员开门上菜,叶晶帮摆盘边接嘴说:“最开始她叫宋好。”
“难怪这边的都喊她好好,”露姐咀嚼几个名字,一点头说,“还是阿雅好听。”
“那可不,”叶晶赞同,“好好听着晦气,她妈追儿子用的。”
烧烤等了半小时才打来电话,放前台了,人上不来。
叶晶和露姐干了半瓶存在这的朗姆酒,这会脸颊酡红。
笑呵呵地拉着阿雅你画我猜。
画完了一盒纸巾,叶晶又把菜单小票抽走了。
“阿雅,你快猜猜,我画的什么?”
她先画了两个驼峰一样的半圆,又在下面画了个柱状的蛋卷。
阿雅接着外卖的电话,没时间和这个酒蒙子耗,随口说:“双球甜筒。”
叶晶笑嘻嘻摇头,唰地把纸倒过来:“你再看看!”
“哦!”露姐手一拍,乐倒到阿雅身上,“嗯嗯!”
阿雅推开两人挤出桌子,顺道把小票抽走:“瞎说,嗯嗯可没这么对称。”
“唉我去,你不会真见过吧,你别吓我,”叶晶捂着嘴怪叫,“你把林逸风那小子的裤衩扒了?”
阿雅把门关上。
*
她下楼拿买外,顺带比着小票,催迟迟未上的炖鹧鸪。
再进电梯,跟着进来一个正装男士。
她按二楼,他按三楼。
对方瞥她一眼,眼睛一瞪,飞快把阿雅打量一通,皱着眉就开始训。
“我下去等你半天,你怎么自己跑这来了?还点外卖,还按错楼层。”
阿雅右眼皮一闪,礼貌笑说:“先生,你认错人了。”
男人不耐烦,电梯在二楼开门时,飞快按了关门,将阿雅拽住。
“长头发,白裙子,还有对小酒窝,错什么错,照片还没本人好看,下次别P图了。”
阿雅被拖到三楼,一出电梯,迎面是四名保镖。
那男士一把夺过阿雅的外卖,扔给保镖说:“外带的,扔掉。”
“你干什么!我真不认识你!”阿雅预感不对,却拗不过男人钳子一样的手。
“拿了钱就得办事!”
他一把推开门,囫囵把她塞了进去。
里边寥寥三四人,梁砚生端居主座,鱼头恭敬地朝向他。
黑衣黑裤黑领带,这桌才像是办丧呢。
阿雅心一坠,扭头要走,身后忽然喊她。
“刘小美!你不要不识好歹!”
*
刘小美是谁,阿雅真被唬住一瞬,让他把门锁上了。
后边一个和蔼的老人说。
“小程,不懂怜香惜玉啊。你把人家胳膊都抓红了,小美还怎么替梁先生夹菜。”
阿雅被人牵着往桌边走,最后停在了桌前半米距离。
她低着头。
“刘小美。”梁砚生斟酌这个名字。
这斯一开口,低沉的调子让人难以捉摸。
他左边的男人就捉摸错了,红光满面说:“是啊,刘小美,听说您以前找杜老师画人像,我们专程请教了杜老师。”
“老师说您喜欢皮肤白白的,下巴尖尖的,眼睛大大的,头发长长的,还有股学生气。”
“您看,”他手朝阿雅示意两下,“多符合啊,天热没胃口,有她在,我们也想让您多吃点。”
梁砚生半眯着眼看阿雅,斯斯文文哂笑:“杜老师不了解我。”
“啊?”桌上几人面面相觑。
“阿雅,”男人的声音不紧不慢,让她骨头缝都缩紧了,“不喊人?”
阿雅仓皇抬头瞥了他一眼,目光锁在地毯上。
这人隐私和天机一样不能泄露。
阿雅不知道能不能透露他订婚的事。
她想走,想走就得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