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
这声音细得发飘,没拴绳的气球一样,飘呼呼炸开在众人耳中。
梁砚生纹丝不动,桌上有人筷子掉了,没人敢吭声。
僵持中,门被人推响了。
开门,匆匆挤进来一个穿白裙的女生。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是刘小美,我专程去后厨为梁先生煮了一碗酸菜鱼,来晚了。”
她端着砂锅,被地毯绊了一下,连人带汤摔在了地上。
“啊!”女生尖叫,缩成一团,无措地举着被烫到的双手。
阿雅连忙去扶她,哄说:“没事没事,前台有药箱的。”
那女生慌,阿雅也慌。
鼓着腮替她吹手,边仓促用裙摆沾去女生腿上的汤汁。
一股醋酸幽幽地弥漫了包厢。
好了好了,这下坏了。
皮鞋从阿雅眼下一晃,梁砚生果然洁癖发作,出去了。
*
那女生被人领走了,梁砚生要透气,几人就赔笑说先去新包间暖场。
阿雅趁乱溜了。
洗手间,她沾了洗手液弯腰搓裙子。
又捧点水去清,弄了一手泡。
再一个起身,昏暗的镜子悠然照出一缕白烟,接着男人就慢悠悠踱出来。
倚在拐口,细长的指节夹着烟递到嘴边,悠哉地朝她吐了口白雾。
好似玉面阎罗,来索命了。
阿雅蓦地低头,目光搜罗到洗手液罐子上。
这罐子棱角分明,梁砚生要是拿它砸自己,既趁手,还一下就能给她开瓢了。
她战战兢兢,正要把洗手液藏起来,烟草味就钻进她鼻子。
紧随其后的,是更吓人的,一股湿漉漉的香味。
像薄雾笼罩的黎明,让人看不透,空调一吹,水珠一样落在人皮肤上。
以为冰冰凉,但贴上她后背的体温灼热。
薄薄的连衣裙,好像没有了。
阿雅来不及躲避,腰一紧,被梁砚生举坐到洗手池上。
她浑身僵硬,举着满手泡泡,不看他,任由裙摆嗒嗒滴水,落在他皮鞋尖。
“洗啊。”他说,双臂却圈在她身侧。
阿雅静默地扭过身子,开水龙头,清了手,又扯裙子去清裙摆。
她腰在拧麻花,好在裙子够长,只露了白花花半截大腿。
两下拧干水,放下裙摆,低声说:“好了。”
“什么好了?”
“我洗好了。”
“我的衣服你不洗啊?”
梁砚生把袖口凑到她眼前,漆黑的西装上,勉强能辨认芝麻大的油点。
阿雅有印象,她扶女生出门时,蹭上去的。
她撇开脸:“又不能水洗,你衣服那么多,直接换一件就好了。”
“换一件,好啊,”梁砚生似笑非笑,“那你赔钱。”
阿雅闭嘴,低头妥协。梁砚生站直身体,欣欣然掀了外套一扔。
兜头把她罩住。
阿雅两眼一黑,闷声惊呼,胡乱抓下外套,眼前却是男人俊容陡然逼近。
将她小嘴狠狠吻住。
*
远处有细碎的脚步声,梁砚生的手机震动。
阿雅惊恐地瞪着他,唇舌皆惧,难以招架他狼吞虎咽的气势。
想趁他掏手机推开他,拳打脚踢。
可她唇齿和拳脚,都节节败退。
他一把攥住她两只细腕,举按在冰凉的镜面上。
另一边掏出手机看了眼,朝她示意手机界面,按了接通。
宋宝珠的电话。
“喂,砚生啊,饭局结束了吗?妈给你收拾了房间,今晚可以过来住。”
“我今晚回港城。”
“哦,那,那有空你再过来,或者我去找你?”
“随你。”
“还有件事,下午好好把你扔在饭桌上...唉,也怪我们没教好她,你别怪她粗鲁,她以前是乡下长大的。”
“知道了。”
“那,咳,么么。”
宋宝珠娇羞地挂断了。
梁砚生的唇,下一秒又吮在阿雅嘴上。
她牙关紧闭,他就用力拧她的腰鞘。
“啊。”
阿雅呼痛,他就趁虚而入。
男人唇齿撤离时,两人都张嘴喘气。
他舌尖扫过唇角,后撤半步,低头拎了拎裆下的裤管,被她裙子打湿了。
阿雅瞥了眼,侧开脸:“真不要脸,不怕别人看见。”
“你觉得这层楼留了别人?”梁砚生冷讪。
阿雅浑身紧绷,死攥着裙子,被他钳着腮把头扭正。
双目相对。
“之前把我当狗耍,现在凭什么喊我小叔?把我当做长辈上瘾?还认为我会被你骗?”
三个问题,她一个也不敢答。
阿雅将眼睛闭上,唇上又传来湿热,他又吻来,顺便解放她一只手。
她战栗一缩,手腕却没能挣开,他引导的动作强硬,却轻快放开她的唇瓣,大手按住她柔软的后颈。
额头互抵,目光熠熠盯着她。
往她手里塞了个薄薄的小方包装袋。
开口嗓音沙哑。
“会不会用这个?”
阿雅浑身发抖,把手里的东西丢出去。
“不会用?没有过别人?”
“阿雅,我们多久没做过?”
“是不是四年?”
“你知不知粤语怎么讲好久不见?”
阿雅眼中水光闪烁,绝望地摇了摇头。
梁砚生亲去她眼角的泪珠,凑到她耳畔,字字清晰说。
“你同我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