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色的蛋糕在她逃亡中身负重伤。
“你同学让我给你的,对不起,被我搞成这样。”
周允承穿外套的手一顿,有点诧异,阿雅不知道他为什么沉默。
“我同学?你替她给我?”他问。
阿雅轻“嗯”一声。
“不要紧啊,”他并没有接盒子,而是温声对阿雅解释,“刚才我一说你矮你就蹲到地上,对不起,我不该拿你身高开玩笑。”
“起来?”他递出只手。
“不是的,”阿雅摇头,喃喃说,“我,我肚子痛,腿也蹲麻了。”
周允承猝然红了耳朵,“那,”他局促地抓了抓后颈,背过身蹲下,“趴一会儿?”
阿雅蜗牛一样趴去他背上。
“腿好些吗?”
“嗯。”
他背起她走。
晚风徐徐,阿雅能闻见他脖子根上的清香,和自己身上的腥味。
她觉得自己更像一只蜗牛了。
抬手把手臂递到他鼻尖:“你闻到了吗?”
周允承把她胳膊拉下来,没有说话。
她故意戳了一下他脊背上的淤青。
他痛得往前蹿了几步。
阿雅问:“怎么了?”
他摇摇头,又什么也没说。
车上温暖,阿雅靠着窗几乎入睡,直到车开进市区,才冲周允承惊呼:“蛋糕呢!”
“忘了就忘了,”周允承笑得十分坦荡,“你干嘛这么关心。”
他若无其事望向街边。
英俊的侧脸在霓虹中明暗不定,看不出心情。
阿雅咬唇,对他沉吟片刻说:“明天你有没有空,我想请你吃饭。”
“不用赔我。”
“不是,我有其他事要跟你说。”
*
阿雅交班后,正要给周允承打电话,在公交站遇到了他的车。
他等在那里。
阿雅让他选地方吃饭,车边开,他沿着街看,指向一家看起来正宗却平价的煲仔店。
客人很多,周围嘈杂。
阿雅替他洗好筷子烫好茶杯,殷勤得周允承不知错所。
他端坐在椅子上,双手握拳连菜单都不敢碰:“搞什么啊,这么郑重,我好有压力。”
阿雅心里压力只多不少,勉强笑说:“今天我发工资,请你吃饭。因为我想请你帮我给家里转一笔钱。”
她把红包推给他。
他俊容诧异,却按耐着没多问什么,让阿雅把卡号发给他。
“你打工是为了补贴家里?”
“是啊,我爸爸在工地还没找到工作,妈妈在乡下厂里的食堂做事,还有个幼儿园的弟弟要照顾。”
她娓娓地说。
趁店员上煲仔饭的间隙,仔细看他的表情。
阿雅勾脸侧的头发到耳后,端起茶嘬了一口:“总之,你看我住的地方也知道,我很拮据的。”
“我能来这里读书,是因为有人资助我学费。”
这番话,让周允承定在桌前。
他半天没动筷子,清澈的双眸就盯着热气腾腾的烧鸭饭上,那一截白白的小葱。
直到她小心地问他,是不是不合口味。
“要不要换一家?”
他如梦初醒般动了一下,飞快瞥她一眼,动作慢慢地夹菜。
涩声说:“你是不是介意我的家庭。”
他仍然没将筷尖的青菜送入口,犹豫再三,试探说。
“他们人很好的,也教我交朋友呢人品才是第一位,其次是投缘。你不要疏远我。”
阿雅诧异,埋头吃自己的饭。
这个地方并不适合周允承,店子太小,气氛又热,老板不舍得开空调。
他一直在流汗。
晶莹剔透地沿着眉骨滑下,悬在下巴上,又滴到桌上。
她都看在眼里,觉得触目惊心。
“周允承。”
阿雅盯着饭,将几颗黄豆夹在一起,卷着菜叶子塞进嘴里。
“你以后别来了,老吃油炸的不健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