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开学,阿雅升到中五,半个月后周允承的学校举行球赛。
周允承比赛那天,阿雅谎称发烧请了一天假,跑去他们学校。
欧文彦赶走拥挤的人,把她安排在看台第一排,指着里面教她认18号在哪。
椅子晒得发烫,阿雅捋好连衣裙,将海报垫在屁股下。
第九局下半,两个学校比分持平。
周允承最后拎着棒球棍上场,洁白的球服在阳光下晃眼。
会场安静下来。
击空两球,在对方想将周允承三震出局时,他甩着棍子将球破空击出。
那球又高又远,飞得全场哗然,阿雅几乎看不见去哪里了。
她目光再回到场上时。
周允承正闪电般带着地格上的另外两名同学,飞奔向本垒的位置。
欧文彦和阿雅身边的女生都疯狂了,尖叫周允承的名字。
他们加了三分,赢了。
队员们把周允承举起来抛高,他大笑着说了什么,他们就放他离开。
周允承大笑着跨过狂欢的人群,张臂飞奔,不顾惊呼把阿雅从看板后面抱出来。
阿雅吓了一跳,双脚失重,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阿雅叻叻猪,你来看我,我就知道我们能赢!”
阿雅被他抱着转圈,激动地亲面颊。
潮湿的吐息,热烘烘的笑,都氤氲在她耳边。
周围有人拉了彩炮,彩带落在阿雅头上,他又哈哈笑替她拿开。
阿雅从未被这么多人注视。
排山倒海的议论,人山人海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她却从未如此强烈地感受,她在拥有周允承。
他发烫的皮肤,隔着裙子烙铁般紧紧箍着她,汗津津的下巴,打湿了她连衣裙的肩膀。
那颗强健的心脏,简直贴着一层皮肉在她胸膛跳动。
阿雅将毛巾挂在他的脖子上,替他擦汗,捧着他的脸说。
“不关我的事,我没来,你也会赢的。允承,以后你肯定心想事成,大赢特赢。”
*
这里地处半山,穿过绿绒绒的榕树和香樟,入眼便是温婉的海岸和钢筋森林。
那座冷峻高耸的金融大楼,更是在一众矗立的大厦中独占鳌头。
仿佛港城的每个角落,都仰仗它的鼻息。
阿雅被周允承牵出校门,两个月不见的银顶迈巴赫停在榕树阴里。
阿雅起先没注意到它,一个校报的记者同学跟在两人身后,她注意力在镜头上。
那个小记者嚷嚷说:“让我多拍点嘛,他们老说你老婆靓,今天算是大开眼界。”
“明天让你们当版头,p个婚纱好不好?”
他举着相机,忽然又放下,连声道歉说:“不好意思梁先生,不是故意拍到你!”
阿雅扭头,梁砚生正迈步过来。
周允承兴奋地朝他招手说:“快来,正好我们合张影。”
梁砚生略微挑眉,还真晃到阿雅另一侧,和周允承一左一右将她夹在中间。
三人合了个影,他叮嘱那个记者同学。
“同学,麻烦你之后把底片给允承,多谢。”
男人打着银灰菱格领带,黑衬衣上丝绸一样低调流光,衬得他面如冠玉。
允承“啧啧”去摸他的领带:“小叔,你打这么靓的领带什么意思,郑小姐感化你了?”
梁砚生拍开他的手笑骂他:“一手汗,再乱讲,旺角的包间我取消了你自己订,能不能带这位阿雅小姐吃上,看你的本事了。”
“哎呀,”允承连忙告饶,牵阿雅走向保姆车走,“我先去洗澡。”
梁砚生问:“你洗澡也带她?”
周允承腼腆笑了,天地不惧的年纪,在大人面前说这种话,也有几分耳朵红。
“是啊,她可以坐外面等嘛。我就想把她带身边,时时能看一眼,小叔你不懂也别见怪。”
阿雅听着也脸烫,晃了晃胳膊小声说:“瞎说什么。”
她抬头小心瞄了梁砚生一眼,正对上他的目光。
太阳不饶人,他掏一方手帕擦额汗,虚着眼睛看来。
“这有什么不懂,人之常情咯。”
*
旺角闹市之上,包厢窗明几净,只是三人吃饭,包厢却有六十多平。
经理双手递菜单给梁砚生:“梁先生。”
男人随手滑给周允承笑说:“今天按他们的口味。允承阿雅,除了酒水,你们随意啊。”
这时,那个断眉保镖进来,将手里的书包放到沙发上,对梁砚生耳语了几句。
男人看了眼手机,若无其事对周允承说:“刘伯将车开走了,一会我送你们回去。”
说完,目光看向阿雅:“阿雅,刘伯把你的东西放在前台,你去清点一下有无落下什么。”
阿雅回来时,包厢里发生争吵。
她刚将门推开条缝,周允承气恼的声音火焰一样嘭出来,将她定在原地。
“我是将申请表丢了,那又怎样,雅思托福我一概不会去考的。港城没有好大学吗?还是我离你们远你们才比较开心?”
“允承,你和我吵没用。老师的电话打去你阿嫲那里,一整个年级只有你没有交大学意愿表。”
梁砚生的声音比周允承冷静得多,却也抬高音调,往桌上拍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