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雅永远记得，十一月的二十七号，是个周三，晴朗。

最后一节课是数学，对面的小店开始卖另一种鲜榨果汁。

她包里放着做好的相册手账，下课后和Bella换下校服，挽手搭地铁去浅水湾。

这天是周允承的成年宴。

欧文彦在别墅门口苦哈哈地等到她们：“两位大小姐终于来啦，快点快点，某少爷都要让我报警了。”

今天家里大人都在，布置的很隆重，Bella恨不得三头六臂地张望。

“真是富公哦，以后你花他的钱包养我啊！”

几个亲戚在里面走动，周允承也早早在接待客人，这时忙得没影。

他的父母在门厅口热情招呼客人，扮得精神奕奕，脸上看不出年龄，只是气质很沉稳华贵。

欧文彦领着阿雅去打招呼。

“周世伯，黄伯母，这是我和允承的朋友，阿雅，Bella。”

两人乖乖跟着叫了。

有个女佣认出了阿雅，把蛋糕端给她：“嗳，你爱吃的柠檬挞。”

周妈妈诧异，问女佣：“你认识她？”

刘伯正好停了车进来，接话说：“甜点嘛，她们女生都爱吃啦。”

他背地冲女佣挤眼睛，往后指了指，“冷链车过来了，去帮后厨卸货，”又转头对阿雅说，“你们同学都去二楼看电影了。”

欧文彦立马说：“啊，那我们先上去了！”

周妈妈却对这两个说普通的女生感兴趣，笑问：“等等，你是内地的？”

Bella摇头：“我以前住在清迈，中学才过来。”

“哦，你呢。”周妈妈又望向阿雅。

阿雅抿嘴点头：“阿姨我是新城人。”

“那离得很近啊，我去过新城，这几年发展很快，你是在新城哪个区？”

周妈妈说着将椅子上的杂志拿开，像是要邀请她坐下来聊天。

欧文彦急得在裤子上搓手，这时，二楼窗口探出来个人影。

“文彦！”周允承冲她挥手，“喂，我们都在等你们啦！”

阿雅就趁机站起来告辞，周妈妈却又施施然喊住她：“等等。”

这一等，阿雅的心简直提到嗓子眼。

却见周妈妈眉眼浅笑，将脖子上长长的一串珍珠项链取了，往她腰上缠来。

“连衣裙呢要收腰才好看。你又白又瘦，这条白裙子把你穿得可惜。把腰收起来，裙子有形，人也高挑显气质。”

她拎起阿雅的手，交谊舞一样让她转一圈，展示给Bella他们。

“喏，是不是更好看了？”周妈妈问他们。

周爸爸也来凑热闹，指着阿雅问：“稀奇，你姊妹的女儿啊？”

周妈妈毫不客气地打他的肩膀：“我看你一点也不懂哦。”

“是是是，”周爸爸投降后退，“你最懂了，谁懂得过黄女士啊？”

阿雅脸红了，心怦怦跳，一点不敢再看周妈妈的脸。

她想，周允承恐怕早就在家里露馅了，没有哪个儿子的变化，会逃得出母亲的眼睛。

而周允承说的没错，他家人都很好的。

*

影音室昏暗的环境，很适合躁动的高中生背地里搞小动作。

好几次阿雅借着屏幕的光看见有人在角落接吻。

“喂！”Bella惊呼，触电一样往阿雅身上缩，“你搞什么，你果汁在那边，往我手上摸什么？”

欧文彦干巴巴地道歉：“不好意思，是我记错了。”

四周响起噗笑，连阿雅都忍不住笑了。

期间有大人误入，一推门，大家就像被日光晒到的吸血鬼，捂着眼睛鬼哭狼嚎。

“周大公子，大人在这里怎么玩啊？”

有男生打电话给周允承抗议。

“我记得后面那栋也是你家的...有人在顶楼睡觉？嗳，我们小点声就好咯。”

十来分钟，众人在周允承的带领下流窜到了后边的那座别墅里。

他再三强调：“四楼不可以去，也不可以大声喧哗，记住了？”

这座庭院很大，后面还有波光粼粼的泳池和网球场，正常嬉闹声不会传太远。

倒是几人在院子里玩抓鬼，有人不小心惊叫了几次，楼上仍然没有反应，让人怀疑四楼是否真的有人。

暮色金光漫过山廓，周允承来喊大家去吃饭，一群人又说说笑笑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