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笑,双眼弯弯,露出阿雅喜爱的牙弓,大手毫不留情揉乱她的头发。
不停叮嘱她,以后一定要当世界上最聪明的叻叻猪。
阿雅被挠痒痒肉,尖叫缩到墙角,连声告饶说自己记住了,拿枕头当盾牌,脚蹬他小肚子。
他长手长脚将她捆住,熄灯,像之前的某个夜晚一样,捂住了她的眼睛。
“阿雅,睡吧,我在你身边。”
那一夜像是病人的回光返照,阿雅醒来,身侧已经冰凉。
周一,她再过去登记处看,玻璃橱窗里只剩下了圆形的磁铁。
但阿雅想,只要她一直住在小坡上,周允承总能再来找她。
那天下午,她游魂般回去,遇到坐在台阶上的阿婆。
阿婆说他儿子应聘上了梁氏的工作,还拿到了股权激励。
他要把这里的房子卖掉,去买梁氏的股票。
“你搬来跟我同住,帮我煮饭做清洁,不收房租。”
阿雅听完,心中就已经明了,如果梁砚生要出手,她其实哪里都住不了的。
她淡笑着对阿婆摇头:“我有个本地朋友,一直喊我搬去当室友,正好我可以过去。”
“真的?”阿婆不信,问她,“你什么时候搬家,我来帮你,这个月的房租加押金我全返给你。”
阿雅说:“真的,等你房子要卖掉,我搬去朋友家。”
房子挂到中介立马被好价订下,周六中午,阿婆带着行李箱和烧鹅饭过来。
阿雅叠衣服,她就蹲在地上往行李箱塞,边说:“衣服要卷起来,这样才不占地方,还不会有褶皱,喏,学会了?”
最后屋里空空荡荡,阿雅打开窗户通风,笔筒里的风车转起来。
阿婆说:“笔筒你也拿走好了,这里不会再租给学生了。”
阿雅点头,将笔筒塞进行李箱,风车拿在手里。
阿婆拎着两个箱子提了提,些吃力,皱眉说:“嗳,除了雨伞就是书最重,女仔要对自己好一些,同龄人的化妆品都不见你买。”
“我无所谓啦,”阿雅接过箱子往楼梯走,轻声说,“日常方便就可以,我现在只想考个好大学。”
“留在港城?”阿婆在她身后问,“还是打算回内地?”
“我舍不得这里,想留在这里。”阿雅盯着脚下的楼梯,还没走几步,看见佳铭从拐角冒头。
他三两步跨来,梗着脖子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二话不说把她的箱子拎过去。
拎纸壳子一样健步如飞地下楼了。
阿雅空手愣着,不敢回头看阿婆的表情。
但阿婆下坡后,还是绕着格格不入的迈巴赫转了一圈。
看不见后排正坐着她儿子的老板,满目担忧地抓住阿雅的胳膊。
“阿雅,你生的靓,要学会保护自己。刚才那个人脸上还有疤的,怎么会认识这种人,你男友知道吗?”
阿雅僵硬地按住她的手臂,平缓声音说:“其实他是允承小叔家里的司机,长得凶但人很好的。”
“允承今天有事,喊他小叔来帮我搬家,阿婆你不要担心。”
阿婆知道周允承家富,又相信他的人品,顿时放下心说:“真是一富富一窝,既然是那小子的小叔,心肠不会太差的。”
“不过我还是要叮嘱你,港城的报警电话是999。”
她拍拍阿雅的手:“记住了?”
阿雅根本无法忘记这三个数字。
她记得999,也记得十一月二十七号。
不过短短一个多月,她的生活就火山喷发般,天翻地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