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先生,”她聆听两秒,严阵以待说,“好,我去安排医院。”
“我不要拔牙!为什么要拔牙!”
阿雅呼喊。
“阿雅小姐有点抗拒...”李秘书为难地瞥她一眼,又点头说,“是,我知道了。”
她挂了电话,对阿雅抱歉地说:“不好意思阿雅小姐,梁先生让我们现在就去安排手术。”
阿雅泄劲坐在床上,无力端视电视。
漆黑的劳斯莱斯沉稳前行,梁砚生就隐藏在里面。
那么迫不及待,冷血地,要除去她颌骨里的牙齿。
阿雅有两颗埋伏阻生智齿。
情况只允许拔一颗。
医院离文莱不过半小时的飞行距离,梁砚生过来的时候,是中午。
她在病床上张嘴,医生取走吸满血的棉卷,佳铭推开门,男人沉静地站在门框里。
麻药还没过,梁砚生走来,拇指揩掉她嘴角的血丝,她感觉木木的。
他翻手看了看拇指,将血又蹭回她下唇,转身去检查托盘里的智齿。
“爱情齿啊,”梁砚生语气淡淡,扭头问医生,“有这个说法?”
华人医生点头:“医学上没有,但民间有,说长智齿伴随着疼痛,和爱情是一样的。”
“要么身体痛,要么心里痛,总之不好过。”
梁砚生沉默地听,慢条斯理点了两下头,神情内敛,却蓦地耸肩冷哼一声。
回头凝睇阿雅一眼,斯文阴沉说:“不情愿?不情愿我给你塞回去?”
“不如整成项链挂你脖上?”
阿雅把头垂下。
“老实待着,看好她。”
他抬脚走了,佳铭跟着把门带上。
阿雅一天没吃东西,第二天医生说可以过渡软食。
她嘴里是麻药和血混合的苦腥。
蒸南瓜只吃了几勺。
李秘书问:“不好吃啊?这个贝贝南瓜是找外资酒店做的,本地没有的。”
阿雅摇头:“我嘴里好苦,吃不出味道。”
李秘书就端着盘子下去了,二十来分钟,陈秘书敲门,拎来保温桶。
他夹了两片略有焦色的菠萝圈出来。
“当地的烤菠萝,非常甜,尝尝?”
阿雅伏在小桌板上,筷子夹起一片,陈秘书拦住她,用刀叉切成丁。
“梁先生让我盯着你,只能舔一舔,菠萝肉不要咬,不然塞牙。”
阿雅插了一小块,伸舌尖刮了刮菠萝肉,竟然真的甜丝丝的。
她就放在嘴里吮,果肉都烤软了,小嘴抿着慢慢动。
见她这样,陈秘书松了口气,又端碗粥出来。
“趁嘴里甜,吃点粥吧,多吃点,梁先生很挂心你。”
阿雅沉默,把菠萝一股脑倒进粥里,咸菜一样拌起来。
小啜一口,低眉垂眼说。
“他讨厌我。”
陈秘书诧异,连连摆手:“怎么会呢?”
阿雅惨笑一下。
陈秘书温声说:“我想你搞错了。你过来的飞机是迫降在这里,账单已经出来。”
“燃油费、起飞管理费、两地机场紧急地面处理,还不算海关快速通关,加上医生、陪护,一会收东西去的酒店,杂七杂八。”
“一晚上就花掉了大约三十万。”
“梁先生很舍得为你花钱,因为他有钱,你听着可能没什么。”
“但公司群里他有五个秘书,每个秘书还各自配有两个助理。梁先生习惯为事情分级,每次有关你的事,都要在括号里备注重要。”
“所以除开和梁先生工作的人,其余的人都在为你待命。”
“就像这次为了你的一颗智齿,两个秘书跟着梁先生开会,剩下九个人在大使馆、机场、酒店、医院之间奔波。”
天气湿热,云层明亮,窗上却接了雨珠,五月纳闽午后多短时阵雨。
陈秘书说:“又下雨,估计十来分钟,很快树林里就要长木耳了。”
和他说的一样,很快雨停了,窗上的水珠也开始蒸发。
“阿雅小姐,”陈秘书犹豫说,“有心事可以和梁先生谈一谈,生意都是谈拢的。”
阿雅沉默一瞬,点点头,但心知自己不会找他谈和。
陈秘书如此笃定,她无法说服他,让他相信梁砚生要拔她的牙。
只是因为愤怒和轻蔑。
她吃下小半碗粥,对坐在床边处理文件的陈秘书道谢。
“麻烦你跑一趟。”
陈秘书收拾饭盒,把窗户打开透气,匆匆离开。
阿雅在房间走动几下,李秘书来接她去酒店,一切都畅通无阻。
阿雅无法开口再向任何人说出周允承的事。
她主动亲吻了梁砚生,和周允承的秘闻就变成了她的丑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