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程来看你。”他嗓音略暗,带着一丝舟车劳顿后的沙哑。
江语涵低下头,揉了揉鼻尖,有些想哭,却还是忍住了,瓮声问他:“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来U-Dub②的?”
“不重要。”他缓缓摘下眼镜,懒懒地靠在墙上,像一瞬间卸下了伪装和防备,脸上默默现出了几分倦怠。
她动了动嘴,但没有说话,表情有些欣喜,哭里带笑似的。
“江语涵。”他忽然叫她,眸底浮浮沉沉的。
“唔?”
“过来。”
她站在原地:“怎么了?”
他又说了一遍:“过来。”这次她看清楚了,他的眼睛里都是潮水。
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他松着身体,腿微微岔开着,还是比她高了一个头,他拍拍大腿:“坐这儿。”
“不……不太好吧?”
“来。”
“你疯了?”她有些吃惊,她现在已经是他的弟媳了,不再是从前了。
“我倒是希望我疯了。”他平静地注视着她,带着淡淡地嘲弄。
江语涵吞了下咽喉:“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我知道有个地方很安静。”
他摇了摇头:“我的时间不多,就在这里和你聊会儿。”
“那我请你吃饭吧,现在也快中午了,学校对面就有家餐馆……”
“我只有十五分钟。”他抬腕看了眼手表,“稍后就有车来接我去机场。”他重新戴上了眼镜,遮住镜片后汹涌的欲望。
那欲望如潮水,正在将他淹没,而结界是眼镜。
江语涵的双眸迅速黯淡了下去,失望不言而喻。
他们只有短短的十五分钟,他明明来了,却马上又要走了。
这种徒生希望后的怅然若失突然将她摧毁,她低下头,颤动着睫毛,声音闷得发涩:“既然这么忙,就不要特意过来了……”
“我想见你。”骆沉打断她,看向她,目光透过镜片灼烧着她。
“可是我们只有十五分钟。”她终于流下了伤心的泪水,这泪水里饱含着委屈和埋怨,他们明明最先相爱的,现在却被迫分离着。
骆沉极浅地吸了一口气,喉头滚了一下。他想留下,想陪她吃饭,想和她狠狠地拥抱,可是理智告诉他不可以,他们之间还隔着一个骆清。
即使她和骆清的关系只有那薄薄的一张纸。
三月的阳光突然烫得伤人,他再次摘下了眼镜,把风衣也脱了下来。她的眼泪总是能寸寸击溃他,他沉默地走向她,伸手抹去她脸上的泪,隔了半晌,温声道:“真傻,又哭了。”
江语涵忙擦了擦脸:“才没有。”
“不是说好等三年的么,这就等不及了?”
“到底是谁等不及,现在就过来看我了?”
骆沉笑笑,不置可否,解释道:“我不能久留,怕他通过我找到你,我们见面的时间越久对你就越危险。”
江语涵抿了抿嘴角:“嗯,我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骆沉抬起她下巴,垂眸凝视着她,心底在无声地呐喊,江语涵,你永远不知道我为你做过多少事!
江语涵与他对视着,心狂跳起来,有一瞬间她以为他会像从前那样,俯下身紧紧拥住她,然后用尽全力地吻她,吻到她无法呼吸、不能自已。
他此刻的黑眸里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
她隔着半尺的距离,仍能听到他紊乱又急促的心跳声。
倘若真的能不顾一切就好了。
“照张合影吧。”她移开视线,从他的潮水里爬出来,轻轻地笑道。
骆沉也立刻收敛心神,将所有的欲望通通藏起,淡淡拒绝道:“不了,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可是我要在这里整整待三年,我好想有张你在这里的照片。”江语涵仰起脸,“用我的手机拍,就留给我自己看。好么?”
他还是犹豫。
“下次见你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下个月十八号,我会过来。”
“真的假的?”江语涵的眼睛亮了起来,“我生日那天么?”
她带着笑的眼底还蓄着来不及收干的泪,刺得他眉眼一阵生疼,他郑重地朝她点头:“就是那天,还在这里,不见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