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她进来吧。”顺康太后翻身侧躺,背过身对门。
温瑾淮进来后,恭敬地行了礼,“臣女拜见太后,安康长岁。”
陈贵见太后不理,弓着身走上前,轻轻一唤,“太后。”
须臾的工夫,顺康太后打了个盹儿,连自己都感叹自己老了,熬不动夜了。她在婢女的搀扶下坐起身,睁开沉重的眼皮瞅着温瑾淮,迷迷糊糊的说:“召你来此,可知为何?”
温瑾淮说:“臣女不知,还请太后明示。”
顺康太后疲倦的开口,声音细弱,“你身为内闱妇,却屡犯闱律,参合党政不知休止。如今又把手伸到了吾这里,是真觉得有司颜驰这么个做宰相的公公,就能为所欲为了?”
“我与公公不和,满京城人尽皆知,谈不上依仗,便也没觉得能为所欲为。”温瑾淮不卑不怵地说。
顺康太后来了精神,睁大眼说:“哦?这么说来,你又为何三番五次地违逆闱律?”
“为了救自家兄长,臣女定信自家兄长并非滥杀无辜之人。”温瑾淮屈膝跪下,“还请太后明察秋毫,臣女只求一个公道。”
顺康太后瞧着她,定定地说:“你让香兰在吾面前故意言说,为的就是能见到吾。如今见了,还不说实话?”
温瑾淮冷静的说:“臣女别无其他谋算,只为救自家兄长脱狱。”
“你还没放下你父亲的事?”顺康太后眸色骤冷。
温瑾淮僵在原地,一时说不出话来应对。
“也罢!”顺康太后轻叹口气,缓声道,“亲族之仇,确实难忘!吾知晓其中隐秘,你若替吾做件事,吾便可全盘告知与你。”
温瑾淮沉默须臾,俯首说:“臣女定竭尽全力。”
顺康太后凝眸瞧她,“替吾扳倒柳家。”
温瑾淮神色一惊,扳倒柳家?
柳家盘根错节,柳翁田乃五朝元老,人脉颇广,其孙柳清宁是孔令德之徒,在文人墨客中颇有声望,其女与楚家联姻,在楚家坐稳主母之位,温瑾淮的母亲薛姝还在楚家生活,动一发而牵全身,若无足够的实力呈碾压之势,万万不可妄动。
温瑾淮如实说:“柳家势大权重,恐臣女一人无法撼动。”
顺康太后寒声说:“温家温都斯涉嫌勾结外敌,其双子金蝉脱壳逃出囚地。司家司锦瑜罔顾律法,屠灭朝臣亲眷。你身为府衙官吏,懈怠职责,迟迟未破朝臣是失踪案,属怠堕职权之罪。你们温司两家,可还能保身如安?”
温瑾淮叩首,卖惨说:“臣女势单力薄,恐无能与柳家一族为敌,太后是在为难臣女啊。”
顺康太后指尖轻敲榻边,犹豫沉默。她忽然说:“你不是查过案嘛,吾给你一条线索,你去查。”
“清隽公。”顺康太后冷言道。
“清隽公?”温瑾淮思考片刻,才想起与之名号相匹配的人。她说:“太后所言之人,是一百多年前的杜昂?”
“就是他。”顺康太后说,“你们在娆疆也与他碰过面,他知道柳家那些不可人知的秘密,还有足以扳倒柳家的证据。至于能不能让他来给你作证,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温瑾淮细思熟虑后说:“他是叛国贼,即便得了他的帮助,怕是也难以服众,稍不慎便会被柳家倒打一耙。”
顺康太后说:“证据足够,便不惧身份是何!”
温瑾淮起身行礼,“臣女回去细思斟酌,待有了计划便南下寻人。”
“夜深了雪下的也大,你就在宫中歇息几晚。雪停路畅等宫门开,再回去也不受冻。”顺康太后明面上好心留下,实则以温瑾淮作要挟,暗中派人去司家,明里暗里的暗示柴羲穗,要她早做出决断来。
柴羲穗这才恍然明白,顺康太后是冲自己来的,她不得不将水榭内藏女人的事告知太后,以换取温瑾淮的平安。
顺康太后起初一听瞬间惊吓住,慢慢回过神来后,觉得也是个好机会。掀开茶盖,茶香伴着氤氲热气散开,整个屋子弥漫着清香的气味,提神又静心!
顺康太后勾唇冷笑,“她活着是好事,但也不算的是好事。你觉得呢?”
“她就是一把双刃剑,且看怎么用了。”柴羲穗面色阴沉如寒天,语气也添了霜雪的寒气。
顺康太后冷撇着她,“你当初为何要救下她?不要骗姑母。”
“当年柴家被抄家灭族,是案件主官顾穆钦救侄女一命,也给了司家明哲保身的机会。我夫妻二人为报此恩,便冒着死罪将其妻保下。”
“原来如此!”顺康太后若有所思的说。她撸下腕上的绯红玉镯,递给柴羲穗,“把这个给她,无需多言,她自然会明白。”
“是,姑母。”柴羲穗恭敬地接过手中,她眸色隐晦难猜,瞧不出此刻是作何想,只觉得心里始终在盘算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