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会醒的这么快,被抽识后,即使识回到身体,也要七日才能醒。除开你昏睡的那日,这也才第二日。”
洛蓼棠冷冷地说:“我们小瞧了这位薛家后代呢。”
人身死后只剩魂魄,大部分魂会被黑白使者指引带去鬼界,不论是投胎还是继续飘在世上直至魂力消耗殆尽,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少部分魂由于作恶多端,魂力稀少成了没有神智的游魂,还有一些魂魄生前执念太深,怨气横生,也就是人们口中的怨鬼。
鬼王不能在人界久待,在人间作恶的怨鬼怨气难除,更不能放任他们直接去投胎。鬼王负责捉拿怨鬼后把他们关进鬼塔,而钥匙则在薛家人身上。
鬼塔的钥匙并不是一个实物,连薛家的人都不清楚钥匙到底是以什么方式存在。所以洛蓼棠才必须护住薛玉堂。
系统说它把她带来这里用了很多能量,只有一次检测的机会,不过可以确定的是,钥匙就在薛玉堂身上。
洛蓼棠只有一次机会,要让一个完整的薛玉堂被系统扫描才行。不论是身体,还是魂魄。
洛蓼棠用阴气覆上红线,没感受到另一端的存在。
红线连接的是她和薛玉堂两个人的魂魄,现下她感受不到他的存在只有一种可能,薛玉堂和她身处不同的空间。
洛蓼棠召来附近的一个小鬼,确定薛玉堂往城外的魇域走了。
离近城门,洛蓼棠和蕴毋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鬼气。白日里热闹的大街小巷空无一人,连一只鬼都看不见,只依稀听见风带来的“沙沙”声。
防止走散,蕴毋进了骨扇里。洛蓼棠左脚刚踏出一步,下一瞬四周天旋地转,连黑夜也变成了白昼。
“去去去,哪来的叫花子。”
还没看清自己身在何处,一双大手把她推倒在地上,洛蓼棠抬眼看到方才还嫌弃的人谄媚地为马车里的人开路。
洛蓼棠看了一眼现在身体的小胳膊小腿,小叫花子是说她?
“你没事吧?”
小薛玉堂跳下马车,站在她面前比她高出了洛蓼棠一个头,伸出一只手递向她。
眼前的少年不过十岁左右,长发被玉冠束起,淡黄色长袍上绣着金丝,眉眼好看极了。
锦绣洛蓼棠毫无负担地把手放在他手上。还故意往他衣袖上擦了擦,顿时薛玉堂精致的祥云纹袖口出现五个脏兮兮的手指。
“公子,您这是......
洛蓼棠故意娇气地告状,“他刚刚推我了,我都受伤啦!”脑海里传来手上擦伤火辣辣地痛的讯号。
薛玉堂见这小不点身上脏兮兮的,脸上倒还算干净,几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要落不落地挂在红红的眼尾。
看起来她真的很痛。
洛蓼棠心里面无表情,更痛的都试过,这点伤她怎么可能觉得痛。
“给她道歉。”
薛玉堂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这个小不点心底浮上一股奇异的感觉。就好像很久以前,他们就相识了。他平日最是爱干净的,看到袖口的黑印也没说什么。
“公子......我......”
那人不知道这叫花子哪里引起了薛公子的注意,有些难以置信。
薛玉堂淡淡地看他一眼,那人心里一激灵。薛玉堂贵为首相之子,虽然温润有礼,可他未必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好说话,那人忙不迭地赔笑。
“这位姑...姑娘,方才真是抱歉。我这烂手,给您赔罪,给您赔罪。”他另一只手狠狠地打响刚刚推人的手,一点力没收着。
“犯错了就要罚,把你这只手砍了怎么样?”
洛蓼棠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漫不经心地说。她本来就生气,这人竟还敢推她。
小姑娘天真又残忍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两人都能听见,那人背后一凉。她这语气可不像是说笑。
薛玉堂则是皱了皱眉,不赞同她。
“小姑娘家家的,搞那么血腥。”
薛玉堂拉着神游天外的洛蓼棠上了马车。
她不是很意外,薛玉堂看着一副滥好人的样子,都能把脏兮兮的她捡回去,肯定不会做这些与他光风霁月形象不符的事。
“滥·好人”薛玉堂此刻正在想要打那人多少板子才能让小不点出气。
“我叫薛玉堂,你叫什么名字?以后你就跟着我吧,我家有很多吃的,保证不会饿到你。”
洛蓼棠看着忍无可忍的薛玉堂从袖子里拿出一块有精致绣花的帕子,蘸了茶水给她擦脸,然后盯着有些脏了的帕子,最后还是把它扔到一边。又从袖口里拿了一块帕子出来。
洛蓼棠没忍住,“噗”地一声笑出声。
薛玉堂不明白她在笑什么,用蘸了茶水的另一块帕子故技重施地给她擦手。
“我叫断腿。”洛蓼棠戏谑地看着他。
没办法,她就是这样恶劣。
“段忒?怎么给女孩子起这么个名字?那我以后叫你忒忒吧。”
小孩子的口齿不清,薛玉堂理所应当地没接收到洛蓼棠的恶意。
洛蓼棠被他清奇的脑回路噎住。
都怪这个小孩子的身体,这薛玉堂也是个傻子。
洛蓼棠没报复到薛玉堂,更生气了。
到了薛家,薛玉堂吩咐人把洛蓼棠洗干净,自己去见薛相和薛夫人了。
虽然是假的,但脑海里传来的粘腻感也让她不舒服,她确实该洗澡。洛蓼棠不喜欢被人看着,把人打发走后泡在桶里发呆。
收拾完后,洛蓼棠打量着这具身体,脸还挺好看的嘛。
洛蓼棠被带到薛玉堂的院子,他正在温习功课。
“你来了,厨房做的点心很好吃,尝尝?”
洛蓼棠只拿了一块看起来很好看的荷花酥,这跟她小时候爷爷做的有点像。
“你带我回来,不用我伺候你吗?”
洛蓼棠坐在椅子上,两只脚一前一后地摆动。看样子他才九、十岁,还得在这里待上一段日子。
“家里有下人,你这么小能干什么?”
薛玉堂也不知道把她带回来做什么,左右不过多一张嘴,他薛家还养得起。
洛蓼棠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薛玉堂眼睛转了转:“过来帮我研墨吧。”
洛蓼棠正要拒绝,突然想起了什么,跳下椅子过去。
她现在太矮了,薛玉堂又让人给她搭了个小墩,才勉强够上他的案几。
让洛蓼棠研墨,不是把墨蘸在他的功课上,就是溅在他的衣物上。偏偏今日,他穿的是白色。
到最后,洛蓼棠满意地看着薛玉堂白玉一样的肌肤也沾上墨迹,才故作一副很愧疚的样子:“真是不好意思呢。你还是换个人来吧。”
薛玉堂一把拉住想跑的洛蓼棠。
怎么地,还想动手不成?
洛蓼棠眼睛一眯,正准备回头打人,却看见薛玉堂不知道从哪拿出的一块浅绿色帕子。
“让你磨个墨,有这么难?”
薛玉堂反思,然后仔细地给她擦去脸上和手上的墨。
不是吧,这都不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