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蓼棠阴恻恻地在他背后笑,你等着的。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洛蓼棠各种花招轮番上阵。
薛玉堂下课后回到家,洛蓼棠就在他的必经之路上等着,等他一过来,她半眯着眼用弹弓对准他的脚。
薛玉堂是会武的,一听到动静,马上弹开,警惕地看着周围。一发不中,洛蓼棠越发来劲,一个石子接一个石子地往他两只腿打去。
洛蓼棠兴致勃勃地看薛玉堂满头大汗地左避右闪,左手往地上摸了个空。她低头一看,周围的地上形成了个真空地带。
薛玉堂见她没有再射,一边朝她藏身的石头走来,一边擦汗。
“玩开心了吗?”
薛玉堂无奈的问她。
洛蓼棠一把打向薛玉堂擦汗的手,空气中传来“啪”的一声脆响,薛玉堂的手上顿时出现了一个通红的五指印。
洛蓼棠翻了个白眼,谁跟你玩了。
过几日,薛玉堂正在院里读书,听见外面的吵闹声,心里暗忖忒忒又干了什么?
薛玉堂循着声音走到荷花塘边。正值夏日,密密麻麻的荷花铺满了大半个池塘,薛玉堂看不清洛蓼棠人在哪,只看见中间的几朵摇晃的紧。
薛玉堂问一旁的婢女,她本来是在钓鱼,结果没钓一会嫌太热,又跳进去摘莲子吃了。
薛玉堂哭笑不得,这倒像她的性子能干出的事。
“忒忒,别贪凉泡久了,容易着凉。”
洛蓼棠听见薛玉堂喊她的声音,抓着手上的莲蓬就沉入水里。
薛玉堂半天没得到回应,荷花里也没了她的动静,薛玉堂急得脱鞋跳进水里。
他朝着中心游去,洛蓼棠一动不动的把他吓了一跳,急忙抓住她的手就要往上游。
洛蓼棠睁开眼,把他往下一拉,自己浮上去。
下一秒薛玉堂从她跟前出来,湿淋淋的头发贴在额上,眼尾还有些红。
“你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洛蓼棠看到他这个可怜样就高兴,她拿起他胸前散开的湿发,坏心思的糊了他一脸。
“罪魁祸首是谁?还敢笑我。”
薛玉堂捏住她的脸颊肉,数落她。
薛玉堂没使力,洛蓼棠反抓住他的手,放了一颗剥好的最大的莲子在他手心。
这天,洛蓼棠又兴致大发,说要做荷花酥。
在她差点把厨房给炸了之后,手里拿着一坨看不出形状的荷花酥被厨娘赶出来时,她迷茫了。
明明是按照爷爷教的顺序来的,怎么就起火了。
正巧薛玉堂身边的小厮来找她,看见她又是满身面粉的样子说:“忒忒,少爷找你呢。你这又是干嘛去了,你干什么非要跟少爷的衣裳和手帕过不去?”
洛蓼棠绷着一张小脸,就这样手里捧着那一坨,穿过周围嘻嘻哈哈的小厮和婢女,去找薛玉堂。
薛玉堂刚从学堂回来,还好奇今日洛蓼棠怎么没作妖,看见她一身面粉,手里还一坨不知名的东西,嘴里的话被噎回去,转身要逃。
洛蓼棠比他还快,炮弹一样冲向他。
薛玉堂怕她摔着,没再往外跑,接住了她。
洛蓼棠趁机把手上的东西塞进他嘴里:“我今日做了荷花酥,是不是跟厨娘做的一个味道?”
薛玉堂艰难地咽下嘴里的东西,昧着良心夸她:“是,挺好吃的。”
怕她说出“那我下次再给你做”这种话,又赶忙说:“怎么又搞得一身面粉,快去洗洗,等会再说。”
洛蓼棠把他也蹭上一身粉,他肯定是忍不了的。
洛蓼棠目的完成,跳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粉,去洗澡了。
一天夜里,洛蓼棠正打算洗完澡睡觉,被窗户外的动静吵醒。她这具身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么些天被养的白白嫩嫩,一到点就犯困。
她本来不想管,可窗外一直不停歇的动静让她不得不爬起来。
他最好是有要紧事。
洛蓼棠不耐地推开窗,皎洁的月光打在窗下的人儿身上。平日里被玉冠束起得一丝不苟的发被扎成高马尾,还有几缕发丝从额前落下,一看就是他太匆忙没扎好。他腰间的玉被他敲击的动作带起,发出“叮叮”的脆响。薛玉堂背对着月,只有上半张脸能看清,眉眼间那颗痣格外突出,少年亮的发光的双眼让洛蓼棠记了这一幕很久。
她突然就气消了。
“这几日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洛蓼棠这几天安分的不行,薛玉堂便以为她不开心。
洛蓼棠看着薛玉堂的脸,情不自禁地把手放在了他头上。
薛玉堂愣了半晌:“你做什么?”
洛蓼棠被他这句话吓的双瞳睁大,想要收回他头顶的手。
都怪他瞎跑,害的她也得在这里遭罪。摸摸他头发怎么了?
想到这,洛蓼棠理直气壮地撸他头发。可恶,怎么连头发都顺滑的像丝绸一样。
洛蓼棠仍觉不够,出气般地又掐了掐他的脸。
薛玉堂迷茫,他这是被一个六岁小孩占便宜了?
“没有啊,你大半夜不睡觉跑来敲我窗干什么?”
洛蓼棠若无其事的扯开话题。
“这几日你是不是很无聊?想不想跟我去练武?”
大半夜练武,也就薛玉堂做得出来。
薛家在大余乃至阳道还未建立时便存在,薛家这么多年和鬼打交道,鬼气入体后有损自身,二来被一些在外逃窜的怨鬼报复,诸多原因加之,到薛玉堂这代时已经没落到只剩他一人了。
薛相为撑起薛家,早年时门生众多,在朝堂上积威甚深。而大余皇帝又更相信阳明子,忌惮薛家,连带着薛玉堂这根独苗连习武都要跟做贼一样。
“你自己去。”
“你不是想去我爹书房?去吧,明日他上朝后我带你溜进去。”
薛玉堂诱惑她。
薛家书房都快占整个首相府的三分之一了,百年家族,里面肯定有有关于鬼王丹的书籍,说不定还有有关半人半鬼的事。
“可是我好困啊。”
洛蓼棠的眼皮子都快阖上了,理智还在和困意争斗。
“你知道鬼王丹吗?鬼界至宝,鬼界最强者才能修出的力量全部所在。你不是对这些鬼神之说感兴趣?去了书房就能知道哦。”
洛蓼棠清醒了一点,这傻子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
他现在说的这些是当年他哄这个普通人类小女孩说过的话吗?还是因为他知道她在这里,说给她听的?他在域里也醒着?
洛蓼棠半眯着眼,审视的看着他。
过了半晌才懒懒的说:“你背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