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发元恨铁不成钢,嫌弃地看过去:“所以我们在这里装模作样洗澡,不就是在防这一遭吗?”
“记住:我们是躲来这里洗澡的,不是来打捞宝箱的!”
“白天黑夜的,码头上都人来人往,说不定就有哪个好运的把宝箱捡走了。关我们这些无知的乡下老农民啥事儿?”
刘乾国似懂非懂点头。
刘发元接着说:“再说了,沉宝箱这样隐秘的大事,经手的不是大地主本人也是他的至亲妻儿,不会叫旁人知道。”
众所周知,县里的那个坏得脚底生疮、□□流脓的大地主,本人吃了枪子儿,成家了的两个儿子助纣为虐也没躲过。
知道这个宝箱的人,大概都已经下了阴曹地府。
“就算还有个别旁人知情,最近风头正紧,他也最多带双眼睛、惦记着这里,不敢来打捞。”
“等到风头松了再来打捞,宝箱没拴绳、没压石,被夏天深急的江流冲走了,也不奇怪不是吗?”
刘乾国听完这一套一套的,都已经快不记得他下过水、捞过宝箱。
都觉得他们就是躲羞洗澡来了。
连连点头:“不奇怪不奇怪。”
就算知情人心中存疑,也不敢声张,那可是大地主藏匿的赃物!
要是敢大张旗鼓地追索,就不怕步了后尘,也吃上两颗枪子儿?
刘发元最后补充:“况且先人说过,再耽搁一会儿,宝箱就要被江水卷走了。你刚才也说,宝箱没拴绳、没压石,说明它是无主之物。”
“无主之物,有缘者得之。”刘发元深信不疑,“我们就是有缘者。”
“嘿嘿嘿!对对!”刘乾国也深以为如此,“就是这个道理。”
涂元晴:确实是这个道理。
她完全被祖宗们的分析说服。
长江里的无主之物,手快有手慢无,有缘者得之!
另外,老辈子们真是思虑周全。
相比起来,她们这些长于新时代的年轻一代,心眼子都是实心的。
突然传送回去一个箱子,涂元晴需要尽快去解释一下。
切换视角之前,选中曾外公叮嘱道:“宝箱已送回家中,你们继续进城去办原本要办的事,一切如常。”
“莫露马脚,莫打听那个大地主的事,以防画蛇添足,反而引起暗处的知情人警觉。”
岸边的刘乾国突然笔挺挺站如松,立住不动。
刘发元便知先人有指示。洗澡也洗好了,当即起身上岸。
“先人说……”刘乾国转述了先人的意思。
刘发元郑重点头记下,怕暗处有眼睛,隐秘地作揖一拜:“谨记先人教诲!拜谢先人再赐宝藏!”
“先人放心,我们一定不多嘴多事!”
刘乾国赶紧跟上,也狗狗祟祟地抱拳一揖:“拜谢先人!先人放心!”
等了一会儿,安静得连江风也无声。
“看来先人放心了。”刘发元穿上衣裳,整整衣摆,抬步往回走:“走了,进城。”
“我们也莫辜负先人的信任,进城后、不,以后在外面,今天这事半个字都莫提起。”
“嗯,晓得了!”
……
两个老辈子作揖拜谢“先人”之时,涂元晴已经切换家里的视角。
没看见老辈子们拜她这个后辈,她就掩耳盗铃,当不存在这份罪过。
等真正看见,她再在心里双手合十祷念:罪过罪过。
灶屋里。
上山打猪草突然被儿媳用“做晌午饭”的借口喊回家的赵家芳,与儿媳两人看着面前的湿漉漉箱子。
面面相觑,相对无言。
这一看,箱体牢实,各角钉了雕花铜片护角,挂着一把颇有分量的铜锁。
赵家芳断言:“用料不是普通的松木、椿木甚至泡桐木。”
陈宗梨猜测:“难不成是别人说的梨花木?”
“晓不得。”赵家芳这辈子就没见过梨花木。
“但都开始长青苔了,泡水得有好几天了,箱子还是方方正正、严丝合缝的。必然不是便宜货色。”
陈宗梨赞同:“对,看着就不便宜。”
婆媳俩没讨论出一个结果,但一致认为箱子值钱。
赵家芳深以为然:“先人送回家的东西,那还能不值钱?”
先人都没来得及像以前送回棉花时那样提前知会一声,突然就传回来一个箱子,想来情势紧急。
难道是天降横财?
陈宗梨弯腰细看,绕大木箱转了一圈,还是没看出啥名堂来。
“那要打开看看吗?”
“这上面挂着锁,我们没有钥匙,打开就要砸锁。”赵家芳不敢轻举妄动。
“也不晓得先人那儿有没有钥匙。”
婆媳俩围着箱子,正不知下一步做什么时,陈宗梨接收到了先人的指引。
站立不动片刻后,恢复自由的陈宗梨猛地双眼放光,难抑激动!
第一时间先两大步跨出门,高声喊着在屋后玩耍的两个小娃儿:“桃娃儿,你带着学娃儿,去你虎婶儿家,帮妈借一把盐回来!”
“就说你爷爷和你爸买盐回来就还她!路上慢慢走,莫摔了磕了!”
“好,晓得了!”“好!”
听到两小娃答应了,陈宗梨才从堂屋大门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