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老教学楼里随处可见被遗弃的痕迹,贴在洗手池正前方墙壁上的镜子尤胜,镜子从中间向四面八方的碎成一块一块的。
所以映照出来的人也像是一块一块的,活像是在镜子里经历了一回凌迟似的。
楚琼琚甩着手上的水珠,一回头,就和好几颗小黄毛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儿。
眨了眨眼睛,他眉梢微挑,好有礼貌的说:“不准备走?”
领头的小黄毛和剩下几颗小黄毛面面相觑了好好半晌,才大着胆子的试着往门口的方向挪了挪:“那我们可就真走了奥。”
楚琼琚:“……”
看着那群小黄毛们战战兢兢,想走又不敢走的样子。
一向觉得自己特好相处,特好说话的人难得陷入了自我怀疑。
难道是我表现出来的还不够友善?
好险这话没让小黄毛等人听见,不然他们恐怕就是冒着生命危险,也得大着胆子的啐这不要脸的一口!
狭小破旧的厕所单间里,等那群小黄毛一个个的,像是有鬼在后面追他们似的跑了个一干二净后,空寂和萧条的感觉一下子席卷上来。
楚琼琚眨了眨眼睛,那一瞬间,他的表情好像空茫了两秒,继而又很轻的垂了下来。
想起一睁眼时,就出现在他脑子里自称系统的声音。
楚琼琚眯了眯眼睛,主动询问道:“喂?还在,咱们先详细说说报酬的事情,然后再开展任务?你觉得呢?”
楚琼琚又在心里喊了一声,不过系统只在他醒来时匆匆塞给他一堆,关于攻略对象的资料后就彻底装死不动了,任凭楚琼琚再怎么出言挑衅也不出声。
“呵,”楚琼琚见系统彻底死机后,也不再试图和它搭上话。
走出空旷荒凉的老教学楼区,迎面而来一股略带凉意的晚风。
因为自己全身上下,从头到脚,愣是找不到一处干的地儿。
放在平常吹着舒爽的风,此刻就着他领口大开的衣领,猛地灌进去的时候,就连一向不怎么怕冷的人都冷的猛打喷嚏。
他不知道到底是哪个傻逼人格将自己过的这么惨,明明都带他们逃离那个烂透了的魔窟了,还给他过成这副鬼样。
心里不爽的人,连带着那双桃花眼都没了笑意。
在又一次七拐八拐不知道拐去哪里的人,面对四面八叉的路,突然不想走了。
好在这校园,应该是校园吧?
设施还算不错,走了没一会儿还真让他碰见了一把椅子。
没什么讲究的躺了上去,楚琼琚双手抱头的垫在脑后。
今晚的天空不怎么样,星星都没有几颗,头顶是树影横斜的枝条,远处是霓虹灯影闪烁的陌生城市。
他又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醒来,因为没有记忆,所以过的连个流浪汉都不如。
半年后,杂乱无章又七转八拐的狭长小巷里,不太认路的楚琼琚盯着有些眼熟的招聘广告驻足深思。
所以到底是这个招聘广告被贴的随处可见还是自己方向感真的不行?
一向自我认知很感人的某人只略微迟疑了一秒,就选择了前者。
于是很自信的某人直接拐进了左边的巷口,口中念念有词:“系统,你确定你给的地址没错?我都搁这走了一个多小时了,莫说人了,就是小猫三两只都没有见到,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唬我呢?”
因为能量不足直接死机的系统:“……”
但凡它现在有实体,在看到某人能一口气从进巷口一路能拐错十几次岔路口后。
估计都要狠狠的揪着这人的头发趴在这人耳边质问:“你能不能认路?你会不会看东南西北?再不济前后左右能分清吧?如果这些都不能,你能不能用个导航?导航长你手机上是充实你手机页面的吗?”
不过可惜,系统死机了。
不然指不定能骂成什么样呢。
偏偏某个自信心爆棚,觉得自己什么都行的玩意见系统又死机了,顿觉百无聊赖起来。
他从口袋里摸出来一颗糖,糖是那种水果糖,一块钱一包,一包里有十几颗的那种。
剥开糖纸,甜腻的果味在狭窄的小巷里弥漫开来,楚琼琚戴着黑色手套的瘦长手指托着糖纸就往嘴里塞。
七八月份气温没有盛夏酷热,不过依旧晒的人没什么精气神。
本来空调吹的好好的,店面也料理的稳稳,特别是肖老头,要是被他发现自己没好好看店,指不定要怎么唠叨他呢。
一想到这些,本来就兴致不高的人更是懒恹起来,裹着黑色布料的手指轻抓了下发尾。
但凡肖老头会读心术,听见这番话,脸肯定铁青铁青的,因为谁家看店的会看在柜台上趴着呼呼大睡?
在又一次拐进某个陌生巷道后,楚琼琚突然就不想走了,抱着胳膊的斜斜歪靠在旁边一块还算干净且有遮阴的墙砖上。
他轻垂着眼眸落在地面被晒得滚烫的地板上,正午刚过一点,正是太阳光最强烈的时候。
不出意料的,他口罩下的脸和戴着手套的手肯定出了许多汗,黏黏腻腻的其实并不太好受,所以一到盛夏时节,他更愿意选择窝在家里。
楚琼琚一号是个向来不会委屈自己的人,但是此刻,因为某个陌生的,从未在他世界里出现的人。
他竟然破天荒的顶着一头烈阳像个傻逼一样,在这些七转八拐的小巷里蒙头苍蝇似的乱转。
这让他很不爽,不爽到什么程度呢?
但凡系统有实体,就一定会是满头包的残血状态!
眯了眯眼睛,楚琼琚五指张开的挡在眼前,眼看着下一秒就要打道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