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类其实很记仇。
尤其是刚刚才被人戳中痛处。
道金:“我想,我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冯呈:“?”
谁他妈要跟你做好朋友?
三岁小孩吗?跟情敌做好朋友?
冯呈正觉得这人脑子多少有点问题,下一秒,道金眼底无声掠过一层青光。
“既然是朋友。”他温和说,“聊聊天应该没关系吧?”
冯呈脸上的讥讽还没来得及收回,眼神却骤然一空。
道金原本只是想从冯呈嘴里套些东西,最好再找出几件见不得人的事,方便以后慢慢算账。
可问着问着,话题却偏了。
冯呈确实说了不少自己的事,可更多的,是时允。
时允以前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什么时候容易生气,什么时候最难哄;大学时住在哪里,第一次接到正式商稿是什么反应;喝醉以后会变得很安静,生气了反而不爱说话,还有很多很多,道金从来不知道的事。
冯呈哪怕只是随便从记忆里捡出一点,都足够填满道金从未参与过的大片空白。
道金眼底的青光越来越浓,浓到发红。
*
凌晨两点,时允卧室窗户无声开了一条缝,一只手从外面搭上窗沿,修长的声影悄无声息翻了进来。
事实上,道金晚上很少真正回去。
每天送时允到楼下,看着他进门,再开车离开,然后等人睡着,再回来。
最开始偶尔一次,后来两次、三次,次数多了,也逐渐变成了某种心照不宣——主要是道金单方面的习惯。
时允对此一无所知。
今晚也一样。
床上的人已经睡熟了,怀里还抱着一条小青蛇。
道金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才俯下身,指腹先碰了碰时允的脸,从脸颊慢慢蹭到耳侧,又拨开额前的碎发,沿着眉骨一点点描过去,道金又碰了碰他的嘴唇,时允似乎觉得痒,脑袋往被子里埋了埋,只露出小半张脸。
道金等了一会儿,确认人没有醒,又把被子往下拉了一点。
继续摸,最后连露在被子外面的手都被他捉起来,一根一根捏过手指,指腹蹭过那些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
冯呈也这样碰过吗?
那些刚从冯呈嘴里套出来的话便像终于找到了缺口,争先恐后地往脑子里钻。
还有更多冯呈没有说出口,他却完全能想象出来的东西。
嫉妒在顷刻间烧得五脏六腑都开始发疼。
忍不了。
道金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人,替时允重新掖好被角,转身翻出窗外,身体尚未落地,他便看见了楼下站着的两个人。
青玄和方土。
两蛇一改平日的散漫,神色肃穆,见他下来,同时低下头。
“统领。”
道金眼底尚未退尽的幽绿扫过两人:“让开。”
没蛇动,两蛇面面相觑半晌,青玄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右手覆上心口。
方土紧随其后。
道金蹙眉:“你们这是想造反吗?”
“大长老有令。”青玄低着头,“请统领即刻返回族地。”
“理由。”
青玄汗颜:“您对人类出手了。他死了。您还让蛇奴代替了那个人类。”
苍虺潜入人类社会,本就需要借用人类的身份,但被选中的通常都是刚刚死亡、身份合适,又不会引起太大怀疑的人类。
先杀、再顶替。
显然不在允许范围之内。
“他现在不是活着吗?”道金平静说。
“......”某种意义上,确实活着。
“这不是重点。”方土忍不住抬头,又在对上那双眼睛时重新低了下去,“您不止一次动用了力量,而且......”
他顿住。
青玄接过话:“您干涉了许多人类的认知,统领,您应该知道,这是禁令。”
伤人尚且可以理解。
可直接入侵一个人类的意识,篡改他的认知,已经越过了苍虺在人类社会活动最不能触碰的那条线。
道金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
青玄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神情愈发浓重。
“统领,长老怀疑,您的发情期已经诱发了躁乱期。攻击欲增强,同理心减弱,开始频繁违法契约和族规,并且越来越难以控制自己的行为,这些都是躁乱期的征兆。您的状态已经不适合继续留在人类社会,长老会另外派人过来,接替您在人类社会的事务。”
“接替我?”
“是。”
“包括什么?”
青玄一时没有回答。
道金笑了。
青玄额角直冒冷汗,短短几秒就汗湿了衣服。
“包括观察时允吗?”
“......”
没蛇回答。
于是,道金笑得更温和了些。
“我在问你们,包括观察时允吗?”
————
【今天做了很多不应该做的事。
好像确实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了。
长老认为我需要离开,并准备派新的观察者接替。
.....
开什么玩笑。
时允对谁都好,已经够烦了。
不能再多一条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