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子规拆开江云羡扔过来的薄荷糖吃了一颗,半个身子都越过了课本堆出的楚河汉界,手上的笔被转出了花。
薄荷的味道好像更浓了,只是中间好像多出丝其他的味道,江云羡往旁边偏偏头,仔细分辨。
是烟的味道,他微微一怔,舒子规原来抽烟吗?
不知怎的,江云羡忽然想到昨晚梦里那个男人。
“怎么了,这么看着我?”舒子规语气戏谑,“是突然觉得我姿色不错,可堪采撷吗?”
正对着光线明亮的窗户,他嘴角好整以暇的笑意被照得分明,低缓的声音说得暧昧。
“你大早上抽烟了?”江云羡问。
“没有啊,应该是早上在家里会客室沾上的,我爸和他的客人抽的。”舒子规眨了下眼,“你不喜欢人抽烟?”
猜到他下面要说的不是什么正经话,江云羡只是含糊地表示抽烟对身体不好,试图糊弄过去。
哦了一声,舒子规说:“原来你在关心我,真开心。”
“我没……”对上旁边人好似薄雾弥漫的眼睛,一股无力感从心底涌出,江云羡抿紧唇。
算了,这人怎么说都有理。
快上早读时,前座的陶松阳和裴昭总算姗姗来迟。
看到自家表弟满脸被榨干的虚脱相,舒子规下意识瞥向裴昭,又想起什么似的匆忙移开。
陶松阳刚坐下,就没骨头一样整个向后仰倒,后脑勺磕到了江云羡桌子上。
“哥,你不去聚餐的决定是对的。”他双眼空洞,仿佛看破红尘。
“吃坏肚子了?”舒子规挑眉。
无视桌子上靠着的半个脑袋,江云羡翻开等会要用的英语书,边默背下单元的单词,边听陶松阳吐苦水。
昨天比完赛大家一起去吃火锅,陶松阳突发奇想,弄了些超小众火锅食材放进锅底。
煮出来的东西其他人好奇尝了几口,剩下的全进了陶松阳自己的肚子,毕竟吃火锅的最终奥义就是——
谁点的谁吃!
然后当天晚上,陶松阳就遭报应了,一小时内五进厕所,被紧急拉往医院吊水。
让江云羡评价的话就是自作自受。
“这你不是自找的吗。”显然对表弟没有多少爱护之心的舒子规也是这么想的。
“这还不是最惨的,”陶松阳给自己翻了个面,“我妈今早送我过来时,说我开学这段时间太松懈了,要是月考排名比期末考试的时候低,下个月就不给我生活费。”
月考和期末考完全是不同的重视程度,而且以一中老师的尿性,刚开学的月考肯定要给他们个下马威,他的松懈也是事实。
陶松阳仿佛已经看到下月啃土的惨状。
“所以你不赶紧复习,还有空在这聊闲?”舒子规语气凉凉。
“哥,亲哥,这种时候你不该说学习的事交给我吗?再不济也该有句安慰吧。”陶松阳受伤地说。
“我没空,再说你不是有裴昭吗。”舒子规说。
听到这里,江云羡感觉有些不对。
这俩人不是表兄弟吗,这些天看下来,怎么好像陶松阳和裴昭更亲近些?或者说是舒子规单方面对陶松阳不太亲近,对他这个同桌的态度都更好。
莫名的,他脑袋里冒出一个词,重色轻表弟。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江云羡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而这会前面的裴昭不冷不热地“呵”了一声。
知道自己表哥是个什么狗性格,陶松阳没再浪费时间,转身去跪求同桌帮忙。
被当“备胎工具人”的裴昭分外不爽,自顾自看书,完全不搭理自己的小跟班。
于是接下来,后座的两人就见识到了男生的撒娇一百式。
“裴哥,你帮帮我吧,求求你啦~”
“裴哥,哥哥,我知道你最好了,原谅我好不好?你知道的,从小我的功课都是你辅导过来的,表哥都不管我,我哪会真去麻烦他教我啊。”
“哥哥哥哥哥,我生活费分你一半呗,下个月我给你当牛做马怎么样~”
不时拽拽衣角,晃晃胳膊,哥哥两个字不要钱般往外洒,糖衣炮弹总算在打铃时把人砸晕头,答应下来。
江云羡不由想起不久前舒子规叫的那声哥哥,原来这不要脸和死缠烂打的功力是遗传吗。
而舒子规眨眨眼,若有所思。
英语课代表灵芝拿着英语书在讲台上领读,郎朗读书声汇在一起,听得巡视的瑞主任不住满意点头。
一张便签纸从旁边递过来,江云羡随意扫了眼。
[哥哥,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吧,求求你啦。]
“……?”江云羡看向舒子规。
这人又吃错什么药了?才这么点时间又犯病?
迎着江云羡的视线,舒子规微微垂下长睫,英俊的脸上写满可怜巴巴、好欺负、弱气等字眼。
江云羡:“???”
又撕下张便签,舒子规唰唰写完递过来。
[哥哥,我知道你人最好了,原谅我好不好?]
好熟悉的话术,熟悉到让江云羡沉默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