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学现卖的这么明显，当他傻子？

见他凉飕飕地看过来，舒子规抿了下唇，又写了张便签。

[哥哥，对不起，我只是太喜欢你，昨晚烦你也只是想多和你说说话而已，下次不会了，你别不理我。]

好嘛，现场升级，还挺高级。江云羡面无表情地想。

眼见舒子规又要写便签，他直接伸手把便签本夺过来。

“行了，我把你拉出黑名单就是。”

语气很是不耐，然而舒子规看着同桌发红的脖子根，弯起了唇角。

悄悄取出藏在书包最里面夹层的手机，江云羡在课桌的掩护下操作，把在黑名单里孤孤单单呆了一晚的某影帝放出来。

某影帝支着下巴歪了歪脑袋：“谢谢哥哥。”

尾音还带着点莫名的黏糊和哑，像是把“哥哥”这两个字在舌尖滚过百遍。

“……你要谢就正常点说话。”江云羡浑身不自在。

舒子规垂下眼帘：“好吧，你要不喜欢我就改。”

好像还是很怪。江云羡把手机放进抽屉最里，刚想说什么，忽然后背一凉，转头看向靠近走廊的窗户——

只见不知何时转回来的瑞主任弓着腰，半张脸贴在玻璃角落，晦暗的脸阴森森地朝这边看来。

视线对上的那刻，江云羡的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巨大的慌乱中，他眼睁睁看着瑞主任飞快从后门走进来，一步步靠近这边，然后抬手敲在了……陶松阳的脑袋上。

“哎呦！”陶松阳懵懵地抬起头。

他刚刚好不容易把裴昭哄转过来，自觉月考万事大吉，便和朋友开了把游戏，结果乐极生悲，让教导主任抓了个现行。

后座的江云羡看着瑞主任黑如锅底的脸，双手奉上手机的陶松阳，心虚地低下头缩小存在感。

“明天交一千字检讨给我，顺便让你家主来学校一趟，我要好好和他谈谈手机这个问题。”瑞主任说，“马上就要月考了，还这么松懈，你以为只是个小考就不用上心了吗？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他说这话时，目光环视整个班级，显然是在给所有人敲警钟。

听到这话，江云羡默默瑞主任拉开点距离，假装认真背单词。

然而他躲了，瑞主任却没放过他。

“你们都该学学江云羡同学，看看人家，一直都在做学生该做的事，从来不违反校规校纪。”瑞主任手一拍江云羡的肩。

“从不违反校规校纪”的江云羡：“……”

他从桌面上抽走本辅导书塞进桌肚，把手机又遮了遮。

从来没有听老师的夸奖听得这么心虚过。

舒子规低低地笑了声，然而此时瑞主任的注意力突然转过来，冲着他又是通乖巧好学生的夸赞。

听着瑞主任口中遵纪守法、热心善良、在学校除了学习什么都不做的自己，在全班视线下他扯出个没有灵魂的笑。

上课铃打响时，瑞主任总算发完功离开。

“哥，裴昭，我完蛋了！”陶松阳嗷一声哭了出来，“我怎么这么背啊，昨天刚拉肚子，今天就被咖啡抓了。”

这下他妈肯定要提出更严苛的要求，他下个月真要啃土了。

被连累的舒子规没理他。

没多久英语老师拿着课本过来了，陶松阳不得不把哀嚎吞回去，留待下课发作。

“对刚刚咖啡的夸赞，你有什么想法？”舒子规想了想，问，“从不带手机进学校的好好学生同桌？”

“那你怎么想，从不早恋的三好学生？”江云羡反问。

还差个打架，三条高压线就都踩全了。

两人对视片刻，忽地都低头笑起来。

算了，半斤对八两，谁也别笑谁。

——

不得不说，陶松阳对自己家主的性格了解得非常透彻。

在家吃完晚饭的休息时间，江云羡点开群聊，正好撞见他在线诉苦。

【陶松阳：我妈要求月考必须进步个十名往上，不然备用机也给我收走。】

他期末考的排名差点进前一百，在一中这个排名想往前进已经很难了。

【陶松阳：呜呜呜，朋友们，再过一周我就要和你们说再见了，我将成为没有手机的野人。】

下面跟了十几条安慰，直到舒子规打破队形。

【舒子规：你还有空在这聊天啊，检讨写完没？】

然后陶松阳再没发过半个标点，估计是奋笔疾书去了。

江云羡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新学期随着新生的到来正式开始，高二比起高一多了节课，就安排在晚饭和第一节晚自习之间。

住校生回宿舍的时间被调到十点，走读生的放学时间也调到了第一节晚自习下课的七点半。

这会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玻璃在夜色的作用下，诚实地照出了江云羡眼中清亮的光。

他抬头瞥见玻璃，微微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