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田把界面往下滑，翻到了道具那一栏。

“现在，”他说，“说说昨天那场副本，我们都拿到了什么。”

七个人，围坐在客厅里。

投影界面悬在中央，上面列出了七行字：

【蓝田·评级S·道具：观星盘残片】

【江沧海·评级S·道具：断岳】

【纪舟行·评级A·道具：影隙】

【温叙·评级B·道具：疾风符】

【苏念·评级S·道具：回声】

【林昭·评级A·道具：赤练】

【宋既明·评级A·道具：素问】

“先说我的吧。”蓝田说。

他点开第一行，界面展开详细说明。

【观星盘残片（S级）】【类型：推演·辅助】【效果一：每日可发动一次“推演”。对当前处境提出一个具体问题，系统将给出模糊的指向性提示，提示形式为画面片段或关键词。】

【效果二：可标记一名目标为“变数”。被标记者若在三日内做出重大选择，持有者将收到一次预警。】【代价：每次发动“推演”后，持有者将陷入两刻钟的眩晕与精神透支。每日上限一次。】【注：残片仅为观星盘三分之一，推演结果存在偏差，不可尽信。】

“也就是说，”温叙眼睛发亮，“蓝哥每天可以问一次‘我们接下来该怎么走’？”

“可以。”蓝田说，“但提示很模糊，可能是一句话，也可能是一个画面。而且用过之后，我会晕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温叙的脸垮了，“那不是废了吗？”

“在两个时辰里，我是个累赘。”蓝田说，“所以发动的时机，很重要。”

江沧海底眉头，皱了起来。

他不喜欢这个代价。

“你少用。”他说。

蓝田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嗯。”

【江沧海·S级·断岳】

江沧海底名字被点开。

【断岳（S级）】【类型：近战兵器·成长型】【形态：一柄无鞘的黑色长刀，刀身有细密裂纹。】【效果一：对“非人”类目标造成额外伤害，且造成的伤口无法自行愈合。】

【效果二：每斩杀一具“非人”目标，刀身吸收其残留执念，攻击力与锋利度永久提升。执念积累至一定数量，可解锁“裂”状态，一击可断金石。】【代价：刀身的反噬会放大持有者的痛觉。斩杀越多，痛觉越锐利。】【注：此刀认主。非持有者触碰，将被灼伤。】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温叙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江哥……”他艰难地开口，“这个代价，也太……”

“太巧了。”宋既明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宋既明看着江沧海，语气很平静：

“江先生，你昨天在古宅里说过的那句话，我记着。”

江沧海挑了下眉：“哪句？”

“你说，你很怕痛。”宋既明说。

江沧海底表情，僵了一下。

蓝田的手，在桌下握紧了。

“这把刀，”宋既明说，“会把你的痛觉放大。你每砍一刀，会比别人疼十倍。”

他说完，停顿了一下。

“可它是S级。”

江沧海看着那行说明，很久没说话。

然后，他笑了。

“疼就疼呗。”他说。

“江沧海。”蓝田的声音，沉了下来。

“蓝田。”江沧海转过头，看着他，“你听我说。”

他说得很慢，很认真：

“这把刀，砍的是那些东西。我砍得越多，它们死得越快，你们就越安全。”

“疼一点，算什么。”

他顿了顿，嘴角挑了一下。

“反正，疼的时候，有人会给我上药。”

蓝田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没再说话，只是把手伸过去，在桌子底下，握住了江沧海的手。

江沧海底手指，收紧了。

【纪舟行·A级·影隙】

【影隙（A级）】【类型：位移·隐匿】【效果一：持有者可在任意两处阴影之间瞬间穿梭，最远距离十步。冷却时间随距离增加，最短一息，最长一刻钟。】

【效果二：处于阴影中时，持有者的气息、体温、心跳将被大幅削弱。感知型敌人难以察觉。】

【效果三：可携带一名同伴同时穿梭，但最远距离减半。】【代价：无。】

“这个好！”温叙一拍大腿，“纪哥可以带着我跑！”

纪舟行看了他一眼：“我不会带你。”

“为什么！”

“你太重。”

“我哪里重了！我才一百二！”

“一百二也很重。”

温叙：“……”

【温叙·B级·疾风符】

【疾风符（B级）】【类型：增益·消耗型】【效果：撕碎符纸，十秒内移动速度大幅提升，脚步无声，且不留下气味。】【使用上限：每日三次。】【代价：时效结束后，双腿将脱力半刻钟。】【注：商城可回购同款符纸，单价一百二十积分。】

“三次！”温叙的眼睛亮了，“我一天能跑三次！”

“你本来就是跑的。”纪舟行说。

“那不一样！以前是逃命，现在是战术性撤退！”

“有区别吗？”

“有！”温叙理直气壮，“一个丢人，一个不丢人。”

【苏念·S级·回声】

苏念的名字被点开，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回声（S级）】【类型：感知·共享】【效果一：持有者可将自己听到的声音，原样“回放”给指定同伴。回放时长最长一炷香。】

【效果二：可分辨声音中的情绪波动、心跳频率与呼吸变化，以此判断对方是否在说谎。】

【效果三：进入“静听”状态后，可捕捉方圆二十丈内的一切声响，包括极细微的机关咬合声、脚步声、衣物摩擦声。】【代价：进入“静听”状态时，持有者将暂时失去视觉。状态结束后，头痛半个时辰。】

“暂时失明……”苏念轻声说。

“危险。”林昭皱起眉头，“你在‘静听’的时候，什么也看不见。如果那时候有东西靠近你，你连躲都没法躲。”

苏念抬起头，看着她，很平静地说：

“所以，需要有人在我旁边。”

林昭愣了一下。

苏念看着她，又说了一遍：

“需要有人在我旁边。”

林昭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了两秒。

然后，她移开视线，很轻地“嗯”了一声。

【林昭·A级·赤练】

【赤练（A级）】【类型：近战·标记】【形态：一柄赤色短匕，刃身有蛇鳞状纹路。】【效果一：命中目标后，留下“赤痕”。赤痕会持续造成灼烧伤害，且无法被普通药物治愈。】

【效果二：被标记的目标，其位置将在持有者视野中显示，最远五十丈。】

【效果三：对已标记目标的伤害，逐次递增。】【代价：赤痕灼烧的是敌人的同时，也会灼烧持有者的手腕。连续使用超过一炷香，手腕将失去知觉。】

“又是反噬。”温叙小声嘀咕，“怎么你们的道具都这么吓人。”

“因为值钱的都咬人。”林昭说。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那里有一条很淡的、像是被烫过的印记。

【宋既明·A级·素问】

最后一行被点开。

【素问（A级）】【类型：医疗·辅助】【形态：一只乌木医药箱，内设三层。】【效果一：可诊断目标的伤势、中毒、诅咒、精神污染状态，并给出准确的治疗方案。】

【效果二：箱内药品每日再生一次，数量与种类随持有者医术提升而增加。】

【效果三：可对“非人”目标进行“拆解标记”。被标记后，队友对其造成的伤害提升三成，且可显示其弱点位置。】【代价：每次使用效果一或效果三，需消耗持有者等量精力。过度使用会导致昏睡。】

“这个好。”江沧海说。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主动评价别人的道具。

“好在哪儿？”温叙问。

“好在他能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撑不住。”江沧海说，“以前我们受伤，都是瞎猜。现在有人能告诉我们，哪儿能治，哪儿治不了。”

他说着，看了宋既明一眼。

“谢了。”

宋既明笑了笑：“应该的。”

七个人，围坐在客厅里，把七件道具，一件一件地看完了。

窗外的天光，从灰青色慢慢变成了浅白。

温叙撑着下巴，看着那面悬浮的界面，忽然感叹了一句：

“你们说，咱们这一队，是不是有点太强了？”

“不强。”蓝田说。

“还不强？！一个能预知，一个能砍，一个能瞬移，一个能跑，一个能听，一个能标记，一个能治！”

“强的是道具。”蓝田推了推眼镜，“不是人。”

他抬起头，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

“古宅里活着出来的十一个人，手里都有道具。对面那四个人，手里也都有。”

“道具能杀人，也能救命。可最后决定谁能走出去的，不是道具。”

他顿了顿。

“是拿着道具的人，愿不愿意，替身边的人用一次。”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小禾趴在苏念腿上，已经睡着了。

七个人围坐在那面悬浮的界面前，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归墟世界的天光，从灰青色，一点一点地，转成了浅白。

“有件事，我得问清楚。”蓝田说。

他把手环的界面合上，抬起头，看向宋既明和林昭。

“你们两个，住哪儿？”

宋既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西街。”他说，“离这儿有点远，走路大概两刻钟。”

“城南。”林昭说，“更远。”

蓝田点了点头。

“搬过来吧。”

这句话说得很平，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宋既明和林昭，同时愣住了。

“搬过来？”林昭重复了一遍。

“嗯。”蓝田说，“住近一些。”

他说着，抬手往窗外指了指。

“这一栋楼，四层。我们五个都住在这一层。温叙和苏念在东侧，纪舟行在苏念对面，我和江沧海在西侧。”

他停了停。

“四楼还有空房。两室一厅的，还有三套。”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宋既明看着蓝田，镜片后的琥珀色眼睛里，闪过一点很复杂的东西。

他见过很多人组队。有的队伍同生共死过一场，出了副本就各奔东西。有的队伍住在一起，最后为了半块面包反目成仇。

从来没有谁，在刚刚收下两个新人的当天，就说“搬过来吧”。

不是客套，不是试探。

是真的，把门打开，把位置留出来。

“蓝队长。”宋既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你确定？”

“确定。”蓝田说。

“我们才刚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