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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归墟世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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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田缓缓靠近,安静地感受着眼前人的存在。江沧海指节绷得泛白,压抑在喉间的声响不受控制地溢出,又被蓝田轻柔的动作打断。

蓝田的手从他面颊移到后颈,掌心温热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烫得江沧海的呼吸纷乱,如同归墟里纷飞的落雪。

他想起蓝田那句 “你不是手稳吗”,还记得对方说这个字时沉甸甸的语气,可此刻自己的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发颤。

他忽然极轻地弯了弯唇角,笑意落在两人相贴的咫尺之间,像寒雪之中悄然绽开的第一枝梅,安静,却夺目。

蓝田觉察到了,退开半寸,看他。江沧海的眼弯着,黑得发亮,耳尖还红着,可嘴角扬着,是从没在别人面前露过的、松快的笑,那笑,落在蓝田眼里,比什么都重。

“笑什么。”蓝田说。他声音更哑了,尾音的平直散得没影,带着江沧海从没听过的乱,那乱,像冰面裂开的声音,很好听。

江沧海看着他,极黑的眼里那点笑漫开来。他抬手,用指腹蹭了蹭蓝田额角那道旧疤,很轻,像蓝田方才对他那样,指腹下的疤,微凉,可蓝田的眼,烫着。

“你也不是每次都稳。”他说。声音发哑,带着一点得逞的亮,像把刚才那句“稳”字,轻轻还了回去。

蓝田怔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他笑起来很少,可这回笑了,嘴线弯着,眼尾那点墨痕都化了,那化,像雪见了春。

他低头,把江沧海按回枕上,唇压下来,把那点笑,也压了进去,压得江沧海的唇,又颤了颤。

床头的灯彻底暗了。暖黄的光退成一点余烬,照着两道交叠的影,和影里江沧海黑发上未干的水珠,水珠亮着,像归墟世界唯一一点活气。

蓝田的呼吸落在江沧海颈侧,一下,一下,烫得江沧海的喉结直滚。

江沧海的手扣在蓝田肩旁上,从绷紧,到松,到又绷紧,像归墟世界从来不会给的浪,一下一下,拍在他身上,拍得他整个人,都浮在暖里。

“蓝田。”他叫。声音发颤,连名带姓,像把整个人都交出去了第二次,交得彻彻底底。

蓝田应了一声。他没抬头,唇从江沧海的颈侧移到他锁骨的疤上,很轻,碰了一下,碰得像落在疤上的指腹。

江沧海的身子猛地一颤,攥着蓝田衣摆的手收紧到指节发白,喉间那点声压不住,溢出来,又被他咬回齿间,齿尖磕着唇,疼了一下,又忘了。

“还疼吗。”蓝田又问。他声音低,贴在江沧海的疤上,气息拂过那道旧伤,江沧海的疤,颤了颤。

江沧海摇头。他极黑的眼湿着,黑得发亮,盯着天花板那点暗,那暗里,映着蓝田的脸。

“不痛。”他说。很轻,很实,像把刚才那些颤,都收进了肚子里。

蓝田抬眼看他。江沧海的耳尖红透,嘴角却弯着,是从没在别人面前露过的、松快的笑。

蓝田的拇指蹭过他下唇,把那点红蹭得更艳,指腹下的唇,颤着,烫着。

“真的不痛。” 蓝田开口,特意加重了 “真的” 二字,就像方才江沧海说 “稳” 的时候那样,沉甸甸的力道撞在江沧海心上,惹得他眼底泛起湿意。

江沧海眼尾微微弯起。他本是怕疼的人,可蓝田学着他说话的模样,连语气都复刻得惟妙惟肖,这一句着重的回应,让他浑身都泛起一阵软意。

他微微低头,鼻尖轻擦过蓝田的脸颊,动作轻得如同指尖拂过旧疤。

“很安稳。” 他低声道。耳尖泛着薄红,手攥住蓝田的衣摆,却没有低下头躲闪,直直望着蓝田。

漆黑眼眸里漾着水光,毫无保留地展露着心底的情绪,连那份羞怯,也全然交付给了眼前人。

蓝田的手停在他后颈。他垂着眼,看着江沧海,看着这人把“舒服”说了第二遍,看着这人连害羞都只肯对他露,那露,落在他眼里,比什么奖都重。

他忽然低头,把江沧海整个人拢进怀里,唇贴在他发顶,很久,没动,像把这个人,藏进自己怀里,谁都抢不走。

“江沧海。”他叫。声音很低,贴在江沧海的发上,气息拂过江沧海的黑发,发梢动了动。

“嗯。”江沧海应。声音闷在他怀里,发哑,像把名字,揉进了蓝田的衣料里。

“你是我回过头。”蓝田说,“都在的那个人。”

江沧海的眼又湿了。他怕疼,可蓝田这句话,比什么都疼,疼得他心口发胀,发酸,发烫,像被人攥着心,又揉了揉。

他攥着蓝田的手收紧了,把脸埋进蓝田颈窝,呼吸扑在蓝田冷白的皮上,热得发颤,颤得蓝田的喉结,又滚了滚。

“你也是。”他说。很轻,很实,像把命压上去了第三次,压得彻彻底底。

窗外归墟世界的天,从灰蓝,慢慢褪成一种更深的暗。蓝田抬眼,看向窗,那窗,映着一点暗,暗里藏着明天。

他记得进来的时候,天是不晴也不暗,如今过去了多少,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江沧海在他怀里,呼吸从乱,到稳,到又乱,到又稳,像归墟世界从来不会给的潮,一起一落,都贴着他的心跳。

他又低头,去寻江沧海的唇,寻得很轻,像寻一件怕碎的物。

这一回,很慢。

江沧海迎上来,手稳稳地扣着他,没有抖,那稳,像蓝田方才给他的。

他想起蓝田说的“你说前半句,我接后半句”,想起蓝田接的“它在每一次我回过头,你都在的时候”,想起自己怎么就把命交出去了三次,还嫌不够,嫌得贪心。

他忽然分开一点,极黑的眼盯着蓝田,声音很低,很哑,像把心底最软的那块,又翻出来一次,翻得小心翼翼,又翻得彻底。

“再来。”他说。

蓝田看着他,嘴线弯了。

他低头,吻下去,吻得很深,很深,深到把两人之间的那些副本、那些楼、那些没走出来的人,全隔在了外头,隔得干干净净,只剩他们两个。

床头的余烬灭了。屋子里只剩两个人的呼吸,交叠,起伏,把整栋楼、整座城的冷,都隔在了门外,隔得干干净净,只剩这一屋子的暖。

江沧海在蓝田怀里,从抖,到不抖,到又抖,到又稳。他怕疼,可蓝田的每一寸都带着不忍,他只在蓝田面前敢把怕说出来,可此刻他连怕都不想说,只想蓝田别退开。

他把手扣在蓝田背上,听见蓝田的心跳,贴着自己的,一下,一下,稳得像归墟世界从来不会给的承诺,那承诺,落在他耳边,比什么话都重。

他不知道多久了。

他只知道蓝田的唇落在他每一道疤上,蓝田的手在他腰窝按了一下又一下,蓝田的声音贴着他耳骨,一声一声,叫他的名字,那声音,落在他耳里,比什么都重。

他极黑的眼半阖,看见窗外的天,从深暗,慢慢透出一点灰蓝的边,那灰蓝,是归墟世界的凌晨,要来了。

那是归墟世界的凌晨。

他想起倒着走的人那栋楼,想起三十七层往下,每一层都是一天前,他那时候怕,怕得手抖,怕得想喊蓝田的名字,可蓝田总在他回过头的时候,还在,像一块浮木,漂在倒退的河里,等他。

如今他回过头,蓝田在,在怀里,在唇边,在心口,一下,一下,心跳贴着他的,那心跳,稳得像归墟世界从来不会给的承诺。

“蓝田。”他叫。声音发哑,连名带姓,像把整个人都交出去了最后一次,交得干干净净。

蓝田应了一声。他没抬头,唇从江沧海的颈侧移到他额角,很轻,碰了一下,碰得像落在疤上的指腹。

“嗯。”他说。声音低,落在江沧海额角,像一声应,也像一声承诺。

江沧海的眼阖上了。他怕疼,可这会儿不疼,只有蓝田的呼吸落在他发上,温温的,稳稳的,像归墟世界从来不会给的暖。

他把手扣在蓝田肩上,松了,又紧了,像怕人跑了,又像怕人碎了,那紧,落在蓝田背上,蓝田没躲,只把他往怀里拢了拢。

他想起蓝田说的“你不是手稳吗”,想起那声“稳”字咬得有多重,想起自己怎么就不抖了,想起蓝田的手,怎么就把他所有的抖,都稳住了。

他忽然笑了,很轻,唇在蓝田肩头弯了一下,那笑,像雪地里落的第一朵梅,落得悄悄,又落得亮。

蓝田觉察到了,垂眼看他。江沧海的眼阖着,黑发短硬,耳尖还红着,嘴角扬着,是从没在别人面前露过的、松快的笑,那笑,落在蓝田眼里,比什么奖都重。

蓝田的拇指蹭过他耳尖那点烫,把他往怀里拢了拢,拢得很轻,像拢一件怕碎的物。

“睡。”蓝田说。声音很低,贴在江沧海的发上,气息拂过江沧海的黑发,发梢动了动。

江沧海“嗯”了一声。他怕疼,可这会儿不疼,只有蓝田的呼吸,贴着他的,一下,一下,稳得像归墟世界从来不会给的承诺,那承诺,落在他耳边,比什么话都重。

他把手扣在蓝田背上,听见蓝田的心跳,贴着自己的,一下,一下,把整栋楼、整座城的冷,都隔在了门外,隔得干干净净,只剩这一屋子的暖。

窗外的天,灰蓝的边透出来,是归墟世界的凌晨三四点,那灰蓝,像归墟世界唯一一点活气,落在窗上,亮着。

蓝田看着江沧海阖着眼、嘴角弯着的样子,很久。

他低下头,把唇贴在江沧海的发顶。

江沧海在睡梦里,嘴角又弯了一下,那弯,像归墟世界唯一一点暖,落在蓝田眼里,亮着。

窗外,归墟世界的天,慢慢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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