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苗河清带着自己尺码的全套航天服撤离了这架小型星舰。

“你们真够神秘的。”何柳明一语双关，面上没有任何不悦，“要不是那天万漠沉一个不小心撞见了，恐怕我现在才知道，不过那天我就有点预感了。”

旁边一名军委有点尴尬，职业笑着道了声：“看来保密工作做得还不够到位，麻烦指挥了。”

这可拉倒吧，您的层级在我之上，还给我赔礼道歉做给谁看。何柳明转过身凝望远处幽深的黑洞，心中翻来覆去，那个声音一直交叠在一起，令人头晕目眩。

。

一个月过去了，何柳明迁到了专门用于指挥作战的专舰，苗河清在二号指挥舰上，两个人平时就发发消息保持着联系。

不过何柳明感觉得出来，苗河清是真的对这件事上心了，每次回的话都透露出一股敷衍了事的感觉，但仔细回味还有种舍不得的千丝万缕，总之很令人牵肠挂肚。

距离到达预计巡航轨道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地球上应该过去一年了吧，最近没有与地球保持很多联系，储备好的负能量由于通讯剩的也不是很多了。对面不知道处于什么考虑迟迟没有回音，已经连着大面积发了一个月的消息了，表达了希望谈判的心愿，但还没有回复。

何柳明在日志里写下这些文字，然后合上本子，后脑勺抵着天花板，把肺里的空气尽数呼出来，不可遏制地又想起了高院长。

高院长在带自己的时候说过人性是深不可测的，也许就像现在这样两难吧。

“何指挥。”江川在右手边叫他，“我们决定主动登陆了。”

这话一出倒是令何柳明兴奋了一下，钻进睡袋的动作都慢了不少。

“我们准备主动接近那些装置，然后直接发射信号，应该比现在这种游击式效果好很多。”

“这是肯定的，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出发呢？”

“明天。”

“明天？！”何柳明明显怀疑了，理应来说组织上很少有这么杀伐果断的时候，所以偶尔来一次还挺让人震惊的。

。

驻留第三十一天。

在筛选过后，两架小型星舰载了二十人，前往那具巨大的金属色装置旁。

由于这项行动综合评定下来的危险系数很高，所以指挥等高级人员都停在原本的长期驻留舱远程发号施令。

“我总感觉很恐怖。”舰上的一个人对着同伴道，“我觉得我大概率要交代在这里了，之前还没来得及好好和家人道别，现在好后悔。”

“别这么悲观，我们搭载了盘古号储存器那块，大不了打不过就释放负能量逃吧。”

听到这里，不光是那个战战兢兢的人，整个小型星舰里的人顿时觉得好像挺有道理，壮了壮胆。

在逐渐接近的过程中，由于还有一段时间，一舱人边盯数据边闲聊着。

“我感觉苗指挥比之前要凶好多，这段时间两位指挥不在一起，他对于手底下人的严格程度简直令人头皮发麻。就上次我朋友把控制系统由自动巡航不小心弄成了手动巡航，没什么事，系统自动接管了，但苗指挥看到之后下意识去摸腰间，应该是找枪……反正他跟我说的时候我都快吓死了。”

旁边有个一直呆在总部的人反驳道：“苗指挥一般不这样的，他对基地里的人都很好啊，很和蔼可亲，反正我们都很爱戴他的。”

又有个俄方对人凑过来：“之前伤亡多要一直调度的时候，在我们这，苗指挥经常接管。然后我就亲眼见过好几次他亲手崩掉人，而且从拔枪到开枪都不带停的……”

“我靠，别说了，我冷汗出来了。”

那个人还不停休，恨不得把他知道的所有都一股脑儿全部倒出来：“而且每次开完枪以后都要自己质疑好久，就跟人格分裂了一样，挺吓人的。”

对话到此终止，因为那个巨大装置离星舰越来越近了。

“您好，我们来自地球，需要您的帮助或谈判。”

这是第一条消息的内容等了很久也没有回音。

“您好，我们想与您谈谈，关于地球遇袭这件事。”

屏幕上接收信号的那一栏开始跳动，系统显示正在解译。

“谁刚才说关于苗指挥的事了？！我现在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好恐怖啊……”负责通讯解译的那个人坐在椅子上，蓝色巡航装仍然穿着，“要是真的话，那我们不就危险了？！”

这时所有人耳机都响了一下，大家冷不丁被吓了一跳。

“来信号了，注意力集中点，别以为刚才说的什么我没有听见。”是何柳明的声音，而且完全是压着火气的，“如果这趟行动顺利就一笔勾销，反之，一律按照煽动策反情况处置，听到不用回复，我知道肯定收到了。”

我的天，吓死了。那个说的最多的人用口型讲了几句，然后再也不敢瞎说话了，老老实实操控着星舰。

“解析出来了。”那个通讯员坐在座位上，一脸又兴奋又呆的神情。

叫人过来。

很简短，而且一看就不好惹。

“老大。”那人下意识先直接报告自己上一层。

“说。”何柳明的声音又沉沉地在对面响起。

草，好像喊错了。

“对，对不起指挥……我那个喊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