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你继续。”
顿时听到这通外放的人心都稍微平了一点,原来传说中的何指挥也不是那样严厉,甚至很好说话。
这180度翻转的印象。
“他们叫人过去。”
那头的整个舱内都明显静了一下,然后是江川接的麦:“问他们谁。”
第一次直接和这么上层的人说话,通讯员心里又怕又兴奋的,简直是对灵魂的双重冲击。
消息朝着那个方向过去了,大约十分钟后来了消息。
“苗河清,何柳明。”
这么直接的吗?!先是震惊了一下,然后整个通讯都变得焦躁不安——所有星舰都接收到了一样的信号。
“草。”憋了半天,何柳明只想到这个字。
“不高兴么?”那个男声响起,“我很想你,特别。”
变态,他想,明明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司令,抱歉,那我这次到底还要不要和苗指挥共事呢?”他一脸戏谑半靠在控制台上,由于能源不足,人工重力暂停了,现在靠着也不是很费力。
“小型星舰还有三分钟到。”
何柳明嘴角一边上扬着,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
沉重的高危战区宇航服套在身上显得整个人很笨重,两人面对面坐着,什么话也没讲,只是默默看着前面操控星舰的首席团。
“河清?”他试探性叫了一声。
“嗯。”
“你是不是因为那句话生气了?”
苗河清眼睫垂下来,整张脸看上去干净好看。他撩了一下耳边垂下来的头发道:“别乱说,这里可能有实时录音装置,万一录到了,对我们俩都不好……”
他的眼皮耷拉着,看上去很不高兴。声音也越来越小,仿佛被遗落在街头的流浪猫,和他们所说的杀人狂一点相似性也没有。
何柳明的心好痛,酸酸涨涨,一捏可能都会流血。就像细雨在上面大作,热水在当中沸腾,很难平复下来去谈判。
“我们会谈判成功的,相信我。”他往那边靠了一点,却看到少年别过头,远离了一点,就像猫抓老鼠的游戏。
“对不起,但我不想让两个人都这么难堪。”
什么叫难堪?!何柳明又急又气又心疼,他捏着少年的下巴强迫他转过头来:“河清,我们会成功的。到时候地球的一切都会回复平静,没有军中的条条框框,我们还会每天在科学院里打招呼,一起参加科学总谈。”
我们其实还会……他说不出口了,他的少年好像泛泪花了。
苗河清总是觉得自己天生做不到乐观,虽然总是去尝试,但却任然会忍不住一次次掉进梦魇的陷阱,一步步陷得更深。
“何柳明。”他低着头喊他,声音小到只有他们两人间能刚好听到。
“我在。”
“你有想过以后吗?”
“以后地球会重归和平,渔人码头依旧会有人挂同心锁,校园里的鸽子也永远不会缺席。”
“我是说我们……”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掉下来,划过的皮肤细腻晶透,“我们还有以后吗?”
什么意思?!何柳明的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重到他甚至没有办法把手抬起来去擦掉那滴快要落下的泪水。
“对不起,我失言了。”苗河清自己拿手指拭泪,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果壳做的吊坠,胡乱塞到大指挥手里,“赔罪礼。”
其实方才,因为相见时情绪激动而说出来的那些话,从嘴里说出来一瞬间自己就后悔了。
何柳明在某些时候会变得特别心细,比方说现在。
“这是蓝花楹果壳?”他捏着左右看了看,凑到少年耳边问。
苗河清低着头点头。
实在是太可爱了,明明自己准备这么久的礼物,到最后还非得以赔罪礼到由头说出来,实在是令人憋屈。
“上次回去的时候在附近纪念品店顺便买的。”
这就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因为学校附近所用的果壳没有这么细腻,这明显就是反反复复打磨了好多次的。
不过就像第一个雷雨夜那样,他没有拆穿,只是笑着看了苗河清刚刚消了泪的眼睛,然后就直接系上了。
未知的建筑在靠近,不知道是不是恐惧,两颗心脏同时开始猛烈地跳动,同频共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