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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野兽与绳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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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角处,晏时珩正站在书房门口,似刚结束工作,抬手松着颈骨。

晚间灯光落在他轮廓上,柔和了所有凌厉,整个人褪去商场杀伐冷感,多了几分居家慵懒。

看见迎面走来的少年,他的目光轻轻落在他清瘦的身形上。

视线清淡平和,没有深究,没有试探。

“洗完了?”

“嗯。”安予淮垂眸应声,礼貌错开对视,打算安静擦肩而过。

可两人距离太近,擦肩而过的瞬间,晏时珩身上的气息无声漫开,轻轻将他单薄的身形尽数包裹。

不是刻意释放,只是无意识的本能外泄。

安予淮后颈的麻意瞬间加重,淡淡的马鞭草味道透过颈后抑制贴飘到空气里。

心底骤然泛起慌乱,脚步不由得加快,想要逃离这层包裹。

又是这样,只要靠近,他就本能想逃。

哪怕这人待他极好、温柔妥贴。

身体的忌惮,永远骗不了自己。

晏时珩精准捕捉到他瞬间的躲闪与慌乱。

淡淡的植物香气散落在空气中,清新中带着些许酸涩的甜腻——是马鞭草。

安予淮的信息素味道本就浅淡,他还时时刻刻都在用抑制贴,这是他第一次捕捉到Omega的信息素。

眸底微光微沉,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涩。

“你发情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忽然落在安静的走廊里。

安予淮死死攥住衣角,耳尖唰地烧透。

他抿紧嘴唇,低着头不肯抬眼,马鞭草的清香不受控地又漫出来一缕,混杂着慌乱催生的浅淡柠檬气息,怯生生地撞进青胡椒的包围里。

他喉结轻轻滚动,声音压得发哑:“房间里有上次买的抑制剂,我回去注射就可以。”

走廊暖光铺在地砖上,两人咫尺相对。

Alpha 本能的占有欲在胸腔轻轻翻涌,晏时珩垂在身侧的手几度抬起,最终还是缓缓攥紧,落回身侧。

他看得清安予淮眼底深埋的戒备,强行靠近只会把人逼得更加惶恐。

晏时珩微微侧身,主动让出通往客房的通路,刻意放缓呼吸收敛外放的信息素,周遭裹挟人的压迫感一点点消散:“我的信息素容易干扰你,以后我会注意贴抑制贴。如果身体撑不住,隔着门喊我。”

克制的尊重落在实处,没有半分逼迫。

安予淮低着头,许久才抬眼望向身形挺拔的alpha,语调轻缓却字字坚定:“晏先生,谢谢你一直都在迁就我,但我们当初定下了一年的合约,希望你严格遵守,我也会的。”

他快步掠过晏时珩身侧,指尖颤抖拧开房门,进屋后立刻落锁,后背抵着门板大口平复呼吸。

门外安静如常,没有脚步声凑近,晏时珩如约停在了原地。

他轻轻靠在门板上,微微闭眼。

后颈的麻意迟迟不散,他仔细回想刚才自己的一切行为,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

晏时珩太温和、太客气了,完全颠覆了他以前对alpha群体的认知,他刚刚竟然和一个年轻力壮的顶级alpha顶嘴,就没想过可能惹毛他吗......

心底的清醒与柔软反复撕扯,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不能动摇。

一年之期,是他唯一的退路,是他唯一的自由。

无论晏时珩多温柔,他从一开始的目的,可能就是留住他、困住他。

晏时珩依旧静静伫立原地,望着紧闭的房门,眼底温柔渐渐褪去,克制到极致的占有欲,在无人处悄然浮现。

半晌,他黑沉的眸底浮现出意味不明的笑意。

——

卧室之内,静谧无声。

安予淮缓缓抬手取下抑制贴,轻轻抚过自己后颈。

那里没有任何异样,皮肤干净细腻。

可每一次靠近晏时珩,那里都会泛起细碎清晰的麻意。

他从前不懂,自己为什么明明理智知道安全,身体却永远下意识戒备躲闪。

直到这段时间无数次近距离相处,他终于彻底明白自己不是不信任他,是扛不住悬殊的力量差、体型差、等级压制、信息素压制。

晏时珩太强大了,只要他愿意,随时随地都可以彻底随心所欲,让他毫无还手之力。

安予淮缓缓走到床边坐下,拆开注射器的塑料包装,把针头扎进腺体。

屋内灯光柔和,却照不进心底那层沉郁的褶皱。

好累,一年期满,他必须走。

无论到时候发生什么,他都要挣脱这份缚,做回那束无拘的风。

——

经过一夜安静沉淀,次日又是平和居家的氛围。

两人相处愈发默契,各自安好,互不打扰,分寸得当。

晏时珩依旧收敛锋芒,极尽妥帖。

他把所有的偏执压在心底,只留最温柔无害的一面,日日浸润在安予淮的生活里。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克制早已濒临临界点。

他可以日日隐忍、步步退让、耐心等待,可他忍不了少年时时盘算着离开。

每一次少年礼貌的避让、温顺的躲闪、得体的距离,都在悄悄磨着他的克制。

他的风,日日想着逃离。

昼夜轮转,暮色再度笼罩别墅。表面的平和仿佛消解了对峙,可二人心底的暗流,却越积越深。

隐忍抵达极限,便容易走向失控;克制走到尽头,便会迎来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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