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的暑气一天比一天重,傍晚的风也带上温热的潮气,梧桐叶绿得浓郁厚重,蝉鸣渐渐频繁起来。
安予淮这段时间很少待在家里,他工作日走访困难家庭,周末泡在福利院整理物资,补贴一笔笔存进单独的银行卡,离他定下的存款目标,只差最后一小截。
晏时珩恪守承诺,再也没有暗中延后他兼职结算,甚至偶尔会开车送他去往偏远老旧小区,只是两人独处时,气氛总带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僵持。
这天夜里,安予淮倚在床上,拿着手机核对银行卡余额,屏幕光亮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显眼。晏时珩靠在床头看着他,轻声开口:“还差多少能凑够你想要的存款?”
安予淮指尖顿了顿,收起手机,老老实实报出数字:“再有两笔补贴结清就够了,等它们到账,我就可以搬出去了。具体哪天不一定,但应该不远了。”
一句 “搬出去” 轻飘飘落在空气里,晏时珩心口骤然发闷,他侧过身,伸手轻轻拉住安予淮的手腕:“一定要这么快就走吗,不能等到合约正常到期再说?”
安予淮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眼底满是纠结:“我知道你不想让我搬走,我也同样不想离开你。可我们现在住在一起从一开始就是因为交易,我不想一直依附着你生活。”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交易的附属品。” 晏时珩声音沉了几分,藏着压抑的委屈,“合约只是我靠近你的借口,债务我心甘情愿承担,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一纸约束,只是你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
“心意归心意,合约是合约。” 安予淮轻轻抽回手腕,“不能混为一谈。”
卧室里安静下来,只剩窗外断断续续的蝉鸣。晏时珩没有再上前拉扯,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人清秀的侧脸,眼底的黯淡藏不住。
第二日上午,三方项目临时会议召开,晏时珩、齐景航、沈砚对接公益站点物资采购流程。
会议间隙,齐景航借着空档和沈砚搭话:“晚上城西有场画展,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沈砚漫不经心地回绝:“今晚要核对项目采购报价,抽不开空,改天有空再说。”
看似拒绝,却没有像从前一样用调侃回避,防线悄悄松动了一丝,只是他自己不愿承认。
晏时珩旁观全程,心底清楚齐景航这场漫长博弈终于看见了一点转机,对比自己和安予淮之间步步走向分离的僵局,心底愈发沉闷。
会议结束后,他和两人简单道别,提前驱车去往安予淮所在的社区,打算等少年外勤结束,一同回家。
老旧小区楼下树荫浓密,安予淮正给老人们分发米面物资,脊背微微弯起,耐心照顾着每个人的情绪,周身萦绕着干净的气息。
晏时珩站在远处看着,心底又软又涩,他贪恋这样温和鲜活的安予淮,可少年早已打定主意,马上就要抽身离开。
黄昏,两人并肩驱车返程,一路几乎没有多余交谈,车厢里安静得压抑。
回到别墅,安予淮径直走进书房整理帮扶档案,回避和晏时珩近距离相处。晏时珩没有打扰,独自坐在客厅翻看集团文件,目光却一遍遍飘向紧闭的书房门。
夜色渐深,安予淮出来喝水,刚走到客厅,就被晏时珩拦在原地。
“我们能不能好好谈一次,不谈合约,只说我们两个人。”
安予淮停下脚步,轻轻颔首。
晏时珩看着他过分顺从的模样,心底闷得发堵,青胡椒不受控制地微微翻涌,带着难以掩饰的委屈:“予淮,为什么一定要用离开我来证明自己呢?在你眼里,我对你的所有包容和陪伴,都抵不过一张合约的束缚吗?你为什么不愿意为我妥协一次呢?”
Alpha骤然翻涌的信息素带着压迫感扑面而来,安予淮本能地后背发紧,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