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作的温度,是机器永远复制不了的。
国庆假期结束,苏清研一早上班,她在工位上发现了一个纸盒。
盒子不大,巴掌宽,用牛皮纸包着,上面系了一根麻绳,打了个简单的蝴蝶结。盒子旁边压着一张纸条,纸条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边缘毛毛的,上面写着几行字:"假期愉快,回来尝尝。知夏。"
苏清研坐下来,把纸条拿起来看了一眼。字迹是温知夏的,圆滚滚的,笔画带着一点俏皮的弧度。她放下纸条,解开麻绳,打开盒盖。
里面是一盒绿豆糕。
六块,整整齐齐地码在油纸上,每一块都用模具压了花——有的是梅花,有的是莲蓬,花纹清晰精致,边缘利落。绿豆糕的颜色不是外面卖的那种死黄,而是带着一点自然的浅绿,看着就清爽。
节后第一个工作日的早晨,办公室里还带着假期残留的慵懒气,同事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假期的见闻,咖啡机嗡嗡地响着,空气里飘着一股奶咖味。苏清研坐在自己的独立办公室里,百叶窗把十月的晨光筛成一道道细长的光条,落在她手背上,也落在那盒绿豆糕上。
苏清研拿起一块。手感比想象中轻,微微酥,但不散。她低头闻了闻,有淡淡的绿豆香和一点点黄油的奶香,不腻。
她咬了一口。
入口即化。不是夸张的那种"化",是真的——牙齿刚合上,糕体就在舌尖松散开来,细腻得没有一点颗粒感。甜度极低,低到第一口几乎尝不出甜,只有绿豆本身的清香。咽下去之后,舌根才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回甘。
苏清研停下咀嚼的动作,愣了一下。
她想起温知夏说过的话:"我不喜欢太甜的东西,自己做可以控制糖量。"当时她没怎么在意,觉得不过是一个爱做饭的年轻人的随口一说。现在嘴里这块绿豆糕告诉她,那不是随口一说。这份甜度的控制是精确的、有审美的——多一分则腻,少一分则寡,刚好卡在那个临界点上。
她又咬了一口,这次慢一些,细细地品。糕体在嘴里化开的时候,能尝出一点点盐——极少的盐,几乎察觉不到,但它在那里,把甜味衬得更干净了。这是会做人才懂的手法。
苏清研把第一块吃完了。她看了看盒子里剩下的五块,犹豫了两秒,又拿起了第二块。
第二块是梅花形的。她咬下去的时候想,温知夏做这些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呢?大概是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里吧。她会把绿豆泥过筛,一遍一遍地压,直到细腻如粉。然后加黄油、加糖、加那一丁点盐,揉匀。最后把绿豆泥填进模具,用力压实,磕出来——花纹就是这样做出来的。她的手指应该很灵活,指腹有薄茧,操作模具的时候动作利落又稳当。
苏清研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些。她摇了摇头,把第二块吃完,又拿起了第三块。
三块下肚,她才意识到自己吃了半盒。她放下手,把盒盖盖上,把剩下的三块留在了盒子里。手指上沾了一点绿豆糕的碎屑,她低头看了看,用纸巾擦掉了。
上午十点,温知夏来送一份节后汇总报告。她敲了门,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苏清研正在看电脑,桌上摆着那个牛皮纸盒子——已经打开过的,盒子边上还放着那张纸条。
温知夏把文件放在桌上,目光不自觉地瞟了一眼盒子。盒子里的绿豆糕少了三块。
她心里一动,但脸上什么都没露。
"嗯,放这儿。"苏清研头也没抬,"绿豆糕不错。"
温知夏愣了一下。苏清研夸人的方式一向简短,但"不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温知夏已经知道分量了。更何况这次还多了"绿豆糕"三个字——苏清研很少在评价里重复对象,这说明她认真吃了,而且认真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