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张表的一个关联函数，我改了参数之后没同步更新引用源。"温知夏一边说一边翻到那个位置，手指点着屏幕，"逻辑上应该是对的，但数据就是对不上。"

苏清研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你往左翻三列。"

温知夏愣了一下，往左翻了三列。

"这里。"苏清研指了一下，"这个单元格的格式，是不是文本？"

温知夏凑近一看——果然。那个单元格不知什么时候被改成了文本格式，导致公式引用的时候把它当成了字符串而不是数值。所有依赖这个单元格的计算全部偏移。

"我靠。"温知夏低声说了一句，手指飞快地把格式改回数值。回车一按，整列数据刷了一下，全部归位。

她盯着屏幕看了三秒，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

"找到了。"她说，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松弛。

苏清研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格式的坑，"苏清研说，"我以前做分析师的时候也踩过。"

温知夏转头看她，有点惊讶——她很少听苏清研主动说自己以前的事。在她印象里，苏清研像是从副总裁这个位置上直接长出来的，没有"以前"。此刻这句轻描淡写的"我也踩过"，让那个一直高高在上的人忽然落了地。

凌晨的办公室很安静，两个人并排坐着，面前是同一块屏幕。苏清研的背挺得很直，温知夏微微弓着身子，一个端着姿态，一个放下了防备。台灯的暖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

温知夏保存了文件，又跑了一遍验证，确认数据全部正确之后才关机。

"苏总，您怎么还没回去？"她转头问。

"方案没写完。"

"那您……"温知夏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吃点东西？茶水间还有泡面。"

苏清研看了她一眼："你先回去。明天还有硬仗。"

"那苏总您也早点。"温知夏站起来，收拾东西。走到一半又回头，"苏总，谢谢您刚才帮我看到那个单元格。"

"是你自己排查的方向对了。"苏清研说，"我只是多看了一眼。"

温知夏笑了笑，挥了下手，走了。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渐渐远去。

苏清研坐在原地没动。她看着温知夏空了的工位，椅子上还留着温知夏坐过的痕迹——靠垫被挪歪了，桌上的咖啡杯还剩半杯凉透的残液，旁边搁着一只咬了一口的能量棒。

她收回目光，起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凌晨一点四十。她打开电脑，继续写方案。

窗外城市的灯光稀稀落落，像一片将要熄灭的星海。但她觉得此刻的办公室不那么空了——虽然人已经走了，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咖啡和什么东西混在一起的气息，说不上来，但让人觉得不那么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