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入眼尽是青翠,一条带血的小径在此间格外惹眼。
慕栀仁一手提着衣裙,拖着残躯朝林子里去。
身后的鸟雀被惊飞,她发髻散乱,仓促回望。腿上阵阵伤痛让她提着衣裙的手都在颤抖,她停下扯下一块干净的布胡乱包着伤口,咬紧牙关爬起来继续向前。
山路崎岖,被雨打湿的泥水极为湿滑,回头之际一个不慎,整个人失去平衡,顺着山坡滚下去撞上了一块长满青苔的巨石。
一阵天昏地旋后,钝痛席卷全身,手肘像是被人砸了一样,她瘫软在地。衣裳沾上泥裹在身上湿冷非常,粘腻的触感让她快要窒息。
慕栀仁抬手想撑着地起来,却忽觉衣裳重若千钧,硬生生把手拽进泥里。
挣扎无果后,她躺在泥泞里,看向枝叶的眼底满是不甘之色。
身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慕栀仁霎时绷紧身子,嘴唇泛着青白,已然没了血色,此刻若是被追上,便是十死无生。
预想中的撕扯痛楚并未到来,倒是闻到一丝草木清香,香味渐渐靠近,带着清淡的苦味。
她的眼皮太重,重得睁不开眼。
周身的束缚突然被剪断,从泥泞之中被捞起,初次对温暖生出依恋。
半梦半醒间,慕栀仁腿上的纱布被人剪开,一层层揭开的滞腻感让她睡的也不安宁,不自觉皱起眉梢。
梦里,慕栀仁忽的睁开双眼,眼前一片漆黑,整个人躺在一张木板上,她转动眼珠,脑中一阵阵涨痛,连着眼睛也花了,垂放在木板上的手指动弹不得。
她慌了,大口呼着气,心跳声离的那么近,头一次那么有力的跳动,像是要冲破胸膛。
双腿麻木,拼了命也未能挪动半,有人在扯伤口,针线贯穿在皮肉间,锐痛让恐惧蔓延全身,手脚顷刻间冷了,她还在拼命。
终于,能动了!她挥舞双手抓向黑暗,什么都没有!针线还在穿梭,她像是疯了一般,胡乱撕扯!向着黑暗里的未知肆意疯狂。
无数个日夜里,慕栀仁一直想睁开双眼,可眼前是一片漆黑,一次次的挣扎中,她终于真正睁开了双眼!
梦该醒了。
她眼皮颤动,睁开双眼那一刻,像是耗尽了她毕生的气力,连多撑一刻的余力都没有了。
手指轻微动了一下,腿上传来的锐痛深入骨髓,催醒了慕栀仁。许是窗户透出来的光太明媚耀眼,竟撬动了她沉睡的双眼。
她眯着眼,阳光撞进她眼里,她抬手想挡住视线,许久不见光亮,现在看见了反而想退回去了。
刚抬手,手上传来的痛感让手不听使唤的重重落在床榻上,额头上冷汗都渗透了出来。
“醒了,先好生养着,腿上伤的重,隔两日我给你换药。”
声音落在慕栀仁耳里,沉静通透,不带半分仓促焦急,莫名心安。
“多…”话没说完,慕栀仁先是一惊,声音沙哑干涩,自己说话怎么这么难听了?
她看着来人熟练的换好了腿上的药,收拾好便关上门走了,屋内是一股子草药的苦涩味……还有她刚才残留的一点草木清香。
和自己晕倒时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看来自己是被她救了,想来暂时是安全了。
慕栀仁琢磨着派来暗杀自己的人,到底是谁派来的,嘶!挪动腿不小心碰到了腿上的伤口,身上一下子就软了下来,静下心思,打量着周围。
她歪头往外面看,珠帘挡了部分,只看见一间普通的竹屋,一张木桌,窗户用竿子撑开,一套简易的茶具,其他零星的摆设,瞧着倒让人赏心悦目。
傍晚时分,她的房门被推开,一双手掀起珠帘,慕栀仁此刻方才看清她的脸,灯火暖黄,映照在来人脸上泛着柔光,一身翠绿色衣裳,头上仅一根素色簪子,站在那里也觉得生机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