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来的快,宴辛夷已准备好衣裳。
“你比平时来的要早。”慕栀仁笑盈盈的看着宴辛夷朝自己来。
“每年也就一次,自然要备好的。”宴辛夷回的小声,眼底掩饰不住的欢悦。
“这有什么好过的,年年都有。”她心中暗忖往年的中秋,如今也不在家中。
“你试试衣裳合不合身,待会要下山采买,没有衣裳可不好。”宴辛夷注意到慕栀仁兴致阑珊,又多说了几句。
“想必你是喜欢热闹的,躺了许久,出去走走,也散散心。”
“真是奇了怪了,你还会说好话呢。”慕栀仁听着宴辛夷连着说了几句,笑着打趣。
宴辛夷瞥了她一眼,脸色微红,把衣裳放下转身就走。
慕栀仁从被窝里钻出来,指尖轻抚衣裳,料子虽比不上在府里用的,却是能拿出的最好的了,浅粉色襦裙搭配菉竹绿的外衫,像是晚来的春色。
“慕姑娘,该用饭了。”
“来啦。”
慕栀仁在门外瞧见宴姑,宴辛夷坐在桌前等她,宴姑与往日并无不同。
倒是宴辛夷,容色灼目,一身栀子黄衣裙以碧青色打底,发束简单束起,一双杏眼,眼尾轻轻下垂,透过这双眼睛看这世间万事,是否也是这般的冷。因着常年上山采药,脸上的线条柔和,下颚线干净利落,带着一点筋骨感,更显得她清隽出尘。
慕栀仁放轻了呼吸,愣在原地,凝眸静视。
原在宫里为那些个公主娘娘作画时,也觉其样貌秀美,可金楼玉台养出来的,终究少了灵气,辛夷生得钟灵毓秀,是山野养出来的灵致。
宴辛夷见人还没来,正要起身,慕栀仁赶巧来了。
虽说伤还未完全痊愈,可瞧着慕栀仁,进来爽朗朝着两人一笑,一股子隽秀灵动。
“宴婆婆,我们什么时候去城里啊?”慕栀仁语声轻快。
宴辛夷瞥见慕栀仁,心头一怔,见着她自然坐到身侧,下意识用手覆盖衣角一处细密的针脚,在光鲜的慕栀仁面前,眼里的欣悦悄然敛去几分,余留几分局促。
“辛夷,辛夷。”
“祖母。”
“怎么了?”
“无事。”宴辛夷声音略虚,低声应答。
“宴小娘子不舒服吗?”慕栀仁一手拿着筷子,一手撑着下巴,眼含笑意,轻声调笑。
宴辛夷缄默,眼睑盖住了她的心思,也不让旁人窥探。
“小姑娘腿好些了吗?”
“没事的,宴婆婆,偶有酸胀,走路不成问题。”
收拾好东西,准备进城。
“宴婆婆,你不去吗?”慕栀仁看着宴姑没有要动身的意思。
“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可走不动咯。”宴姑平日里待人亲善,笑呵呵的语调也让人感到慈爱。
慕栀仁迟疑片刻,望着竹屋身后那片山林。
“放心去吧,早些回来。”说罢又去整理药草。
慕栀仁看向宴辛夷,见其兴味寥寥,仿佛清晨那份真切的雀跃,是不该有的虚妄,转瞬即逝,归于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