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姑!在家吗?”
“李婶子啊,天还早就上山啦。”宴姑的声音带着岁月的沙哑,温温缓缓,听着就叫人心安。
李婶子笑脸盈盈,手里提着一篮子吃食,一边往宴姑手里塞,一边说道:“自家晒的一些杂粮和腌的小菜。”
“这怎么好意思……治病救人是医者本分……”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治好我儿子,还不能说声谢谢了?”李婶子是个大嗓门,一嗓子下来,怕是山里的鸟儿都能惊飞。
慕栀仁本还睡着,被这声音震着了,若不是身子不适,怕是要跑出去闹闹脾气。
李婶子又从兜里掏出几枚土鸡蛋,宴姑见着忙开口,“你家那小子才好 ,正是补身体的时候,怎么拿给我这把老骨头。”
“又不是给你的,这是给宴小娘子的,宴姑你呀,自己苦也不能苦自己孙女啊,我要得了这么个好看的女儿,怎么也得好好养着,说不定还能多几担子聘礼,哈哈哈。”李婶子说话也不忌讳。
慕栀仁躺床上听着两人说话,神情怅然。
宴辛夷端着木盆进来,见着她这般表情,又转身把珠帘掀开。
“醒了。”
“外面是谁?”慕栀仁对她这副冷冰冰的样子见怪不怪,躺在这儿快半个月了,话是依旧惜字如金,还不如她祖母宴姑说话轻声细语,好歹宽慰几句。
“山下李婶子。”
“来提亲的?”慕栀仁听着刚才李婶子说话的语气,像这么一回事。
宴辛夷默然,自顾自地坐到木桌前,沏了壶茶。
“差不多可以下床走动了,一直躺着也对你的恢复不利。”
“不帮我洗漱一下吗?”慕栀仁看着宴辛夷。
“你手已经痊愈了。”宴辛夷转头直视慕栀仁,慕栀仁被盯的不好意思,自己慢慢下床梳洗了。
“宴小娘子!宴小娘子啊!”
宴辛夷听着外面喊自己,深吸了口气,放下茶水往外去。
“宴小娘子,过几日便是中秋,到时候可得带着你祖母去我家坐坐,也好尽团圆夜啊。”
“若是得空,是要去坐坐的。”宴辛夷说的比平时轻柔多了。
等到李婶子离开后,宴姑去找了慕栀仁。
“宴婆婆。”慕栀仁温声。
“过几日便是中秋了,可要找人送你回去。”宴姑身体硬朗,说话也沉稳,字字实在。
“你知道我住哪儿?”慕栀仁听着这话,这些天放松的神经又再次绷紧。
“小姑娘别紧张,我只是个老婆子了,可经不起折腾。”
慕栀仁认真打量着眼前的宴姑,混在人堆里也着实不起眼,此刻给自己换药,不知何时多了几分威压。
“宴婆婆医术精巧,可眼下我这腿…怕是下山不太方便,想来还要多叨扰几日,劳烦宴婆婆了。”
慕栀仁沉思片刻,想来宴姑知道她的身份,既然愿意救治,总不会把她交出去。医术了得,怕是太医院的人也少有人能与之比较。
再者,暗杀自己的人按理来说早应该到此处了,这儿离京城数百里,但以对方的实力,不可能找不到,或者,找到了没敢下手!
慕栀仁想到这儿,自己回去才是最危险的,府里可能被安插了人,不如以养病为由继续待一段时日。
“也罢,过几日中秋,若想下山,我让辛夷给你带身衣裳过来。”
“有劳宴婆婆了。”慕栀仁面色红润了不少,声音也不再沙哑,清亮温润,又藏着一丝沉静的淡愁。
宴姑也不多说,出门交代宴辛夷几句又坐到院子里筛选草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