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时分起了薄雾，凝结的雾珠在天光未亮时格外的冰冷刺骨。

慕栀仁睡眼惺忪，转身想把手搭上宴辛夷身上，却扑了个空。她一手支起半身，枕边还残存着宴辛夷的气息和余温。

见没人回应，便又回床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了。

一缕晨光映得面庞泛起绯红，慕栀仁才悠悠转醒。

“栀仁，时辰到了。”宴辛夷站在门前没有进屋，眉梢带笑。

“嗯。”慕栀仁轻哼一声。

慕栀仁整好衣衫出去时，宴辛夷已做好饭菜，替她盛好了。饭后两人出发去京城。

动身时还是长空一碧，不见片云。两人走到半程时，天色阴沉下来，浓云漫卷，不见天光。

“山雨欲来啊。”慕栀仁仰头看着远山一片朦胧之色。

宴辛夷四处张望一番，“不远了，再行片刻。”语调略显仓促。

慕栀仁见四周没有人家，到时若真下起，连个遮挡的地方都没有。

许是上苍垂怜，两人硬是赶到京城才下起了雨。

刚进了城，慕栀仁鼻尖一凉，旋即大雨漫天而下，交织成雨幕。

街上行人匆匆离去，小贩收起摊子，躲在檐下等天青，袖子上沾了水，风一吹，一丝丝冰凉感不合时宜宣告深秋将至。

热闹的街市褪去喧嚣，只剩风吹枝丫，雨点下落的声音。

“找个地方躲雨。”

宴辛夷拉着慕栀仁穿过一条街到了一家医馆。

“两位小姐，是抓药还是看病啊。”医馆学徒上前询问。

“我是来寻王大夫的。”宴辛夷上前拱手道。

“二位稍等片刻。”学徒说完转身通报。

慕栀仁从怀里拿出手帕想为宴辛夷擦拭脸上的水珠，不料被她抬手挡住。脚步声渐进，意识到是掌柜出来了，手僵在半空，只得收回。

“辛夷来了。”慕栀仁顺着声音看去，是个身形清瘦的老人，眉眼藏倦，约莫和宴姑年纪相仿。

“王大夫。”宴辛夷站起身。

两人的衣裳都有些潮，发丝上能看见水雾，湿润的头发贴在额前，透着几分狼狈。

“没带伞吗？”王大夫声音清浅低沉。

“给她们拿身衣裳换下。”王大夫吩咐。

慕栀仁两人不好意思的拿着衣裳去换。

“王掌柜，许久不见，身子骨依旧硬朗啊。”门外响起爽朗的笑声。

慕栀仁在屋内愣了一下，“这声音……好熟悉。”脑海中翻找这个声音的主人。

她贴近房门，透过窗户纸朝外看，门外的人一步步进来，人影模糊。

“这人是……李韬！”这一念在心头浮起。

“怎么了？”宴辛夷看着慕栀仁整个人怔怔的，神思恍惚。

“辛夷，你可知王大夫姓名？”

宴辛夷微愣，不知为何有此一问，“王书尧。”

“王书尧！忘忧谷的王书尧？”慕栀仁心头一惊，心底盘算着。“若真是他，李韬来见他，莫不是仓鱼授意？上次奉诏入宫，不巧撞到仓鱼正在与人商议对付太子，正是这时听到了图谋。”

“仓鱼在一众公主皇子中，排名最末，母妃不受宠，他的地位也一落千丈。没想到被他发现，下令追杀。趁着我去庄子时沿途布置，若不是侥幸遇到辛夷，怕是只是野兽的口中餐食了。”

“等等。”慕栀仁像是想到什么，忽然转眼看向宴辛夷。

“辛夷，你说你祖母一直与王大夫有联系。”

“嗯，自我记事起，两人就相交匪浅，可是有什么问题。王大夫在京城也算名噪一方。”宴辛夷不明所以。

“早该想到，能在京城颇负盛名，也只有他了。本该在第一次听闻时就想到的。若他二人关系匪浅，那宴辛夷的身份……”慕栀仁越想越觉得难以置信。

“我换好了。”宴辛夷出声，打断了慕栀仁的思绪。

“噢，好。”慕栀仁这才回神。

“可要相助？”宴辛夷低头小声说道。

“我自己来就好。”慕栀仁瞥了一眼，快步进了里间。

等了片刻，慕栀仁才走出来。

“你看，可还入眼？”衣裳是准备的客衣，裁剪简易，没有多余繁琐绣纹。

宴辛夷抬眼只望了一眼，便不再抬头。

“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