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浮现出之前偷运氪石那晚见到的杰森全副武装的模样，阿谢尔用力抿抿嘴——好贴切，那个红头罩看起来真的很像一个有弧度的油漆桶。

“……噗。”阿谢尔还是没憋住，肩膀抖动着笑出声来，他凑到兰波身边，把一沓钱从那双修长苍白的手里接过来，速度飞快地按金额分类，“提米最近好像没往杰伊身上放窃听器。”

“放了他也发现不了。”兰波开始掏抽屉里的纸币，“提姆升级了窃听器的规格，体积更小了。”

阿谢尔：“……”

阿谢尔幽幽地叹了口气：“好吧，那我们亲爱的提宝会怀疑我们吗？”

“如果罗宾的行动跟他说过，他会。”兰波垂着眸数硬币，“如果罗宾的行动瞒着所有人，他不会。”

毕竟阿谢尔的借口正当又合理，下单外卖的电话也是完全真实的——打电话订外卖的人由兰波提供，没人认识。而且时间也卡得刚好，赶在杰森要下班前，这样即便因为谈话回来得晚了一些，杰森也无法察觉，提姆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呼呼。”阿谢尔眨巴着眼睛，“听起来我的计划很完美。”

“还可以。”兰波给出评价，“勉强达到及格线。”

“……”真严格啊。

阿谢尔又重新升起另一股好奇心来：“亚蒂，你之前到底是做什么的？”

雇佣兵这个身份他老早就不信了，只是出于对兰波本人——以及对系统好感度显示的信任，阿谢尔才一直没有继续追问而已。

他手上整理纸币的动作不停，同时思考着兰波的言行举止，一个一个地推断：“□□BOSS？秘密警察？哦不对，你的年龄……嘶。”

说到年龄，阿谢尔的手停了下来——兰波今年才19岁，这样一来所有正规职业都可以排除了，那还剩什么职业，能让一个19岁的少年成熟淡漠，表演、伪装和说谎就像吃饭一样信手拈来，还拥有这么强的思维以及心理侧写能力呢？

“亚蒂——”阿谢尔瞪大了眼睛，“——你难道是007吗！？”

兰波：“……”

兰波：#

他好歹也是会劳逸结合的，所以知道007是什么很正常——兰波露出礼节性的微笑：“假如你的历史常识还没还给你的老师——如果你有历史老师的话。”

他把手里整理好的两打硬币放进零钱盒对应的位置，一字一顿地说：“我是法国人。”

谁要去狗屁英国当特工？

“对不起。”阿谢尔心虚地移开视线，又在同一秒内灵光一闪地反应过来——兰波只反驳了国籍，没反驳职业，“所以是特工？！”

“是。”零钱盒终于全部整理完了，兰波把它推进收银机里，平静地说，“米迪的法语课已经上得差不多了，我写了一些新的学习和训练的安排，主要是基础的情报分析课程，以后去新世界用得上——从明天开始，你和米迪一起学。”

“……哦。”

怪不得这次这么爽快就直接承认了。

阿谢尔欲哭无泪：“每天上多久？”

“放心。”兰波微笑，“不会很久。”

一天一个小时而已。

——————

“所以你现在每天晚上还要上课？”杰森“啧啧”两声，“看不出来啊。”

每天白天都这么精神奕奕的。

阿谢尔眨眨眼——他的身体素质本来就非常好，何况现在只是把每天的入睡时间推迟一小时而已，远远达不到之前在星露谷时，为了赶在节日前多赚点而经常627的作息强度。要不是连着上了一周有点烦躁，他也不会闲聊着跟杰森吐槽。

不过这些太具体的原因不能跟杰森如实说，阿谢尔只能耸耸肩：“在农场干活早就习惯了，也不算太累。”

“确实。”只是情报课而已，提姆也给他上过，相比起卡珊德拉的体术课，简直称得上是天堂课程——杰森下意识地轻轻甩甩头，“说起来，ID-7杀人案——”

“——昨天庭审结束了。”阿谢尔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案子的结局，“我知道，尼威尔·里德被无罪释放。”

“意料之中——你的朋友非常能说会道。”杰森撇撇嘴，把打包好的咖啡递给阿谢尔。

阿谢尔接过来，放进外送箱里，背上箱子，开始每日例行的TSC团单配送。

一进八楼，他就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同。

“早上好，艾米莉！”阿谢尔把咖啡放在桌子上，看着喧闹的室内，好奇地小声询问，“这是怎么了？”

“给德里克庆祝升职。”艾米莉叹了口气，“他今天要请大家一起吃法餐呢。”

“诶——”阿谢尔拉长声音，“——那家法餐厅？”

很贵很贵的，他、兰波和米迪第一次打算去的时候没吃上的那家？

“那家法餐厅。”艾米莉点头。

“今天？”阿谢尔又意识到什么，“德里已经回来了？”

“对哦。”艾米莉把小袋子从外送箱里拿出来，递给阿谢尔，“他在办公室。”

许久没见德里克·桑德斯，阿谢尔还真有点想念，他加快脚步，敲了两下，听见办公室内传出的“请进”声后立刻推开大门，随后，愣在原地。

“阿什？”德里克歪歪头，笑起来，“怎么，半个月没见——不认识我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真是。

阿谢尔盯着亚裔青年头侧显示的“可赠礼”标志，第一次对系统的可靠性产生了怀疑——是否属于可赠礼人物这种事……居然是可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