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祺是被一个电话吵醒的。
靠在沙发上睡了一宿,脖子僵硬着不能转动。时祺反手摸了半天手机,最后在沙发缝里找到了。
“喂?”他闭着眼接了起来,语气里透着一股不耐烦。
“时祺啊,我听说你昨天回学校了一趟?”电话里是个和善的中年男人的声音。
听清了声音,时祺一下子清醒过来。语气也换上了惯用的,听着很乖顺的。
“傅老师。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艺术学院最近承办了个艺术展,有几件作品跟场地搭建还有点问题,这不听说你回来了,就打电话想请你来帮个忙,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对面的话说的还算客气,还是时祺大学时候的教授,让他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时祺几乎是想都没想,回答说:“好啊,傅老师你太客气了,什么方不方便的,以后您有事直接找我就行了。”
“我等会儿就去看看。”
挂断电话,时祺长舒一口气,从地毯上起来,下意识从茶几上摸了摸水杯,却抓了个空。
茶几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他皱了皱眉头,走到餐厅的酒柜上随意拿了个玻璃杯,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一连下了好几天的雨,天气终于舍得放晴。
窗外日头正盛,透过阳台的落地窗洒进来,打在地板上形成一小块光圈。依稀还能看见空气里漂浮的细小尘埃,伴随着带着暖意的光,正旋转着。
几乎是一瞬间,时祺放下手上的水杯,快速冲进自己的工作室,在稿纸上画出了草图。说是工作室,就是公寓的一间空闲房间。空间算不上宽敞,到处被塞得满满当当。
但笔尖碰触到纸张的一瞬,脑中的思绪又像一股还没干透的石膏粉,一口就吹散了。
线条在纸上只停留一瞬,顾颂之合上文件夹,把签过字的一沓文件递给助理。
门关上后,办公室又恢复一片寂静。电脑的邮件几乎没有间隙,在电脑右下角不断闪烁。其间还夹杂着几条私人短信,让顾颂之更没有点开的兴致。
顾颂之仰倒在办公椅上,闭上眼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连办公室进了人都没有察觉到。
“顾总这么辛苦啊。”声音散漫,语调拖得很长,甚至还带着股揶揄意味。
顾颂之连眼睛都没抬一下,只是开口:“有什么事?”
云宁书看着座椅上疲惫不堪的人,叹了口气。不想也知道,这人又在办公室呆了整整一宿。
“不是我说你,现在公司还算稳定,你手下不是还有几个得力的人,这么拼命干嘛?”云宁书把从外面带上来的早餐放在顾颂之面前,顺势在他对面的座椅上坐下。
顾颂之看着面前这个坐姿随意散漫的人,没出声回答他,只是默默打开早餐袋,拿出豆浆喝了一口。
“又不说话……”云宁书的声音还在继续,“我说你们Alpha是不是都这样,一整天都像哑巴一样。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装聋子……”
他的语速很快,顾颂之没太听清他的什么,只是依稀听见几个字,回答他说:“我不是哑巴。”
想了一下又说:“也不是聋子。”
说完继续吃着面,三两下就把早饭问题解决。吃完的包装都放回纸袋,拿到门口的公用垃圾桶丢掉,一来一回都没说一句话。
云宁书恨铁不成钢地说:“你昨天晚上去跟时祺吃饭了?”
顾颂之点开电脑上的邮件,说:“没有。”
“不是跟他一个人,跟他家人一起。”
“你是太闲了还是忙工作把脑子又忙傻了。”云宁书语气带着点幽怨。
“我没有。”顾颂之淡淡的,“他自己来跟我说话的。”
听见他的话,云宁书气笑了,恨不得揪着他的领子给他两拳,好让这个人彻底清醒清醒。
但最后还是敛下性子,只从身上掏出两张邀请函。
“云大最近有场艺术展览,我们家老爷子投了不少,送了两张邀请函。”云宁书漫不经心的,把两张邀请函掏出来放在桌子上。
“跟我一起?”他试探说。
顾颂之这才分出一道目光给他,良久,才对他眨了两下眼睛,“怎么找我?”
云宁书恼怒,把邀请函一把拍在桌面上:“爱去不去。”
顾颂之看着桌面上并排放着的两张邀请函,最后目光落在外封上的“雕塑装置艺术展览”几个字上。
“什么时候?”他撇开眼,不经意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