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祺被他的话噎了一下，但很快他又说：“我不能保证。”

“但我能保证，没有我的话，顾总一定追不到云少爷。”

时祺这话说的太满了点，但他了解时暮。在会哄人开心这一点上，顾颂之确实不是时暮的对手。

如果两个人真的竞争起来，顾颂之说不定真的会输给时暮。

虽然不是绝对，但时祺还是说出来。顾颂之是个精明的人，能问出口的问题，肯定是感兴趣的。

时祺自诩很会察言观色，以往二十年几乎都是从容自若，但面对顾颂之，不知道是不是来自Alpha天然的压迫感，让时祺心里没底。

提出“交换”这个词实在不算是聪明的体现，顾颂之如果将他就此扫地出门也不足为奇。

可就是这么一瞬间，顾颂之就笑着说：“时先生还真是……”

话没说完整，顾颂之抬眼跟他对视，眼底的笑意还没散干净，只把桌上的豆浆又往他跟前推了推。

“现在不是很烫了。”

时祺看着那杯一直没人动的豆浆，还有顾颂之伸过来的手，笑着叹了口气，拿起来喝了一口。

“谢谢顾总。”他说。

“不客气，时祺。”顾颂之眉眼弯弯，靠在沙发上。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时祺觉得顾颂之好像就等着自己提出这样的要求，所以才会特意将这杯豆浆留给自己。

但这样的感觉又很快烟消云散。

“我会让法务部尽快拟个合同出来。”顾颂之从沙发上起身，走到办公桌前。

“合作愉快，时祺。”

时祺跟着他起身，“合作愉快，顾总。”

时祺伸出手，等着顾颂之回握。但对方并无所动，手僵在半空，时祺却并不收回。只是一双笑眼盯着顾颂之，等着顾颂之的回握。

两个人之间莫名的僵持，最后还是顾颂之败下阵来。伸出了手握住他的，仅仅只是一瞬，却不想再抽离开。

时祺的手收回时，指尖还在顾颂之掌心划过，泛着些许痒意，让顾颂之不得不握紧拳头。

但很快，僵持的气氛就因为敲门声的响起而被打断。

时暮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沓资料。

“顾总。”他开口。

时祺先于他对顾颂之说：“我先走了，顾总。”

顾颂之欲言又止，眼底只很快闪过一丝失望的情绪，就恢复如常，“再见，时祺。”

时祺退出办公室的时候睨了时暮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有时暮小声叫了一声“哥”。

27层的空间不算小，从办公室出来后，时祺随便转了转，又转回开始来的时候可以看见顾颂之办公室里面的一小块玻璃落地窗。

时暮正站在顾颂之身边，弯着腰等待顾颂之签字跟交代事宜。

两个人凑的很近，时暮几乎是挨靠着顾颂之的办公椅，稍稍一伸手就能打到顾颂之的身上。

时祺对两个人的站位莫名的不爽，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

“你又在这偷窥他。”云宁书的声音吓了时祺一跳。

“不是，谁偷窥……”时祺刚准备转头跟他掰扯掰扯，就看见云宁书眯着眼，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什么叫做又。”时祺反应过来。

原本感到不满的云宁书一下被问住，眨了两下眼睛，“你在这看什么呢？”

时祺看着他心虚的表情，立马反客为主，开始质问云宁书。

“什么叫做又。”他看着云宁书微微睁大的瞳孔，“你早上在前面看到了？”

“……对啊。”云宁书承认。

“你眼睛长在后脑勺吗？”时祺没忍住说了一句。

云宁书当即炸毛，“你眼睛才长在后脑勺呢！”

面前的人情绪激动，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服，外面套的淡蓝色针织衫松松垮垮的。但性格却很鲜明，喜怒基本都放在面上。看着跟上次展览上的判若两人。

时祺对这人的不同面孔不是很感兴趣，毕竟不同场合要扮演的角色都各不相同。

但这种亲切感让时祺暂时忘了自己一直端着的绅士人设，忍不住想要逗他。

“云少爷。”他略微弯着腰，蛊惑道：“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云宁书看着他，足足愣了几秒钟。好像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面上的表情变幻莫测，最后变成小心翼翼地试探。

“你……你什么意思？”

时祺一副计谋得逞的样子，只轻描淡写道：“我是想问。”

“顾总跟时暮，你选的话，你会怎么选？”他手指了指正从办公室出来的时暮。

“云少爷什么意思？”他笑道。

被看穿的云宁书皮笑肉不笑，“我谁也不选。”

时祺只是从容点头，“我想也是。”

看着慢慢悠悠进电梯的人，云宁书面上的表情才略微收敛，之后变得愤懑。

顾颂之坐在办公椅上，抬着手左看右看，云宁书把刚刚时祺对他说的话都尽数说了一遍。

“你说他到底是不是装的？”云宁书双手撑在桌上。

顾颂之摇头。

“你跟他说选谁？”顾颂之突然抬头，一本正经问道。

“……我说选你。”云宁书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顾颂之皱了皱眉，“你怎么能这么说？”

看着面前完全不开窍的人，云宁书恨铁不成钢地将桌上的钢笔扔到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