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可能吗?”
顾颂之点头。
“……”
“这个,很贵。”顾颂之举着被扔在身上的钢笔。
“呆子。”云宁书将桌上的东西都扔到他的身上。
顾颂之也不恼,只是默默地将散落在地上的文件都去捡起来,还小声反驳了一句:“我才不是呢。”
声音说的很轻,只有自己一个人能听见。
“你嘀咕什么呢?”云宁书帮他捡地上的文件,好好分类整理。
“你还在这里干嘛?”顾颂之像是想起来。
“赶我走?”云宁书不乐意了。
“宋鸣墨,刚刚打电话来。”顾颂之没看他,只轻声说了句。
还没说完,面前的人就不见了踪影,只有大门关上的声音。
等人出去,顾颂之才拿起手机,给对面的人发了一条消息:
「他现在出去了。」
对面只回了一句:
「谢了。」
退出聊天页,顾颂之盯着列表置顶的名字看了半天。
「下午有时间吗?」
收到信息的时祺正在离集团不远的小吃街,坐在街边的一家早餐店,桌面上还放着热气腾腾的生煎包,以及一杯豆浆。
临近中午,店里的人不怎么多,时祺穿着一身不算便宜的名牌往店门口一坐,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顾总有什么吩咐?」
时祺叼着包子想都没想回了一句,但发出去又觉得怪怪的,总感觉自己像是顾颂之的员工一样。
但转念一想,他现在跟顾颂之的关系何尝又不是一种雇佣关系呢?
顾颂之看着几乎是秒回的消息,轻轻笑了笑。
「明天我想约小书出去吃顿饭。」
「但是,不知道要穿什么衣服合适。」
时祺懂顾颂之的意思,刚想回复下午可以陪顾颂之去商场挑衣服。顾颂之的消息就发过来:
「能来我家帮我挑挑吗?」
时祺眼睛快,等到脑子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OK”的表情已经发过去了。
「那我下午去接你。」
时祺看着几乎是立马回复的消息,只能轻叹口气。
去顾颂之家里吗?
时祺的心里莫名紧张,心跳的很快,却分不清是什么情绪。
下意识拿起桌面上的豆浆喝了一口,却被烫了一激灵。
滚烫的豆浆,跟在顾颂之那里喝的完全不一样。
不等回过神,手机消息又震动一声,时祺以为还是顾颂之,下意识点开。
是傅靳明。
时祺大致扫了眼消息的意思,他设计的那座装置雕塑被一个收藏家看中,想要出高价买回去。
时祺原本想一口回绝,但看着对面发来的预估价格又犹豫了。
时祺来回看了几遍数字后面的位数,不可置信地问了傅靳明一句:
「您确定是这个价格?」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时祺撑在桌面上思考了半天。
最后还是发消息婉拒了这个要求。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字,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件装置雕塑能卖到这个价格。」
「时祺,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
消息还在源源不断,时祺只是慢悠悠地把剩下的东西吃完,最后才回复了一句:
「抱歉傅老师,这件作品我已经答应送给别人了。而且我从来不觉得,一件作品的价值是靠卖出的价格来体现的。」
说完他就将手机熄屏关上,不再理会。
从展览回来后,时祺就一直没去管那个雕塑的事情,致使它一直堆放在展览馆的角落里。
他打了搬运公司的电话,准备叫人来帮忙搬走,但在填写地址的时候又犹豫。
“不好意思,收货的地址我下午再给您,我预约明天的搬运。”
想到那个不算理想的残次作品,时祺最先想到的竟然是顾颂之。
从店里出来后,时祺打了车去到云大,在展览馆里找到那件装置雕塑,在底座的侧边,刻上了作品的名字。
刻完后他坐在“树”的光影里,任由微小气泡浮现的光斑包裹在自己身上。
他随手拍了张照片,调整了照片中的雕塑跟光影,发在了已经快两年没用的社交账号上。
配文:“《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