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已经彻底看不到一丝光亮,连月亮都不甚明显,璀璨的光都来自城市的灯红酒绿。
顾颂之开着车,带着云宁书回了公寓。云宁书在副驾上沉沉睡着,皱着眉头,不太安稳。
地下车库的光线很昏暗,顾颂之从后座摸索出放在车上的外套,准备披在他的身上,轻微的声响把他吵醒。
“到了?”云宁书揉了揉眼,睡眼惺忪地朝四周看了看。
“嗯。”顾颂之放下外套,“下车吧。”
睡了一觉的云宁书又恢复如初,精神抖擞,利落下车。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嘴里还在一刻不闲地吐槽:“不是我说,你们这个小区的地下车库这么节省吗?”
顾颂之听见他中气十足的声音,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应声回答:“嗯,习惯就好了。”
“连个亮点的灯都没有,物业费白交了……我靠!”
原本在后面神游天外跟着他的顾颂之,被他突如其来的尖叫吓了一跳。
“怎么……”
顺着他手电筒仅有的微弱光亮看去,电梯门口立着一个不算小的箱子,俨然像个门神,在昏暗的环境中着实有点吓人。
原本想要避开这个庞然大物走进电梯的云宁书,在路过它的时候却突然停下脚步。
顾颂之刷了门禁身份认证,电梯门已经开了,却不见云宁书进去。
“这好像是你的东西。”
听到他的话,顾颂之轻微皱眉。“什么?”
“这上面贴了纸条,说顾颂之先生收。”云宁书借着光眯着眼仔细看了看。
“你不是叫顾颂之吗?”他问。
“……”
顾颂之这才想起,时祺临走前还神神叨叨地对自己说有礼物要送给他,云宁书的事让他很快忘了这一茬。
看着面前的大箱子,顾颂之沉默了。他以为时祺说的礼物,会是一个正常大小的,能够捧在手里的,最起码是让他一个人就能移动的。
“我打个电话。”他拍了拍云宁书的肩膀,安抚道。
时祺刚到家躺了没一会儿,就接到顾颂之打来的电话。
他随意摸索了几下,连名字都没看就接起来,声调拖得很长,漫不经心道:“喂?”
对面沉默两秒,缓缓开口:“你给我送了什么东西?时祺。”
听出手机那头的声音,时祺立马从沙发上坐起来,看了眼手机屏幕,是个陌生号码,没有备注。
“顾总?”他犹豫地问了句。
“嗯。”
时祺一拍脑门,才想起“礼物”的事情,跟他解释:“是展览会上的那个雕塑。”
“之前说过,要送给你的。”他也不再用敬语,像是很自然的朋友关系,随口说:“我昨天不知道你的地址,所以预约了今天的搬运公司,他们给你送到了吧。”
时祺边说还边看了一眼订单,确认显示的是□□了。
“……送到了。”顾颂之说。
时祺原本想说“那就好”,但很快顾颂之又开口:“送到了地下车库的电梯口。”
时祺:“?”
“他们没有门禁验证进不了电梯,顾总你给他们开下电梯,让他们搬进去就好了。”
顾颂之转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车库,除了他跟云宁书两个人,就只剩下这么一个箱子。
“人在哪?”顾颂之平静地问他。
时祺:“??”
“只有这个箱子在这里,没有人。”顾颂之依旧很平静,又补充:“除了我跟小书。”
“……”电话对面沉默了。
时祺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马上到晚上九点,搬运公司的人估计已经下班了,只留了一个大箱子在电梯口。
还是他欠考虑,只想着把东西送到顾颂之的家里,完全没有想到搬运公司的安排跟约会计划几乎重叠了。
想到这他的语气中才带了点愧疚,“抱歉啊,顾总。”
“要不……你先把这个放在原地,明天我再找人给你搬上去。”他尽量想着合理的解决办法。
顾颂之默默叹了口气,“不用,我自己解决。”
时祺毕竟只是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解决问题的能力有限,他很理解这种感觉,做什么事情都是只有一腔热忱,一拍脑门就决定,随即又抛诸脑后,很快就忘记这一回事。
这倒是让顾颂之流露出一丝羡慕的情绪,毕竟这个年纪的顾颂之,也曾经试过成为这样的人。但现实总是磋磨人的心智,让他不得不强大起来。
所以他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有体会到这种感觉了。而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种感觉是独属于时祺给他带来的。带着满心真诚的,充斥着一丝掠夺性的强势,但确实对他很受用。
顾颂之笑了笑,由衷对他说:“谢谢你,时祺。”
时祺以为他是在为雕塑而向自己道谢,摆了摆手回道:“咱们之间现在还要这么客气吗?顾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