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祺：“……”

他坐在沙发上，正对着顾颂之跟他身边的雕塑装置。

早上的阳光渐渐热烈，撒到顾颂之的身上，在他身上浅浅镀了一层金光，旁边的玻璃“树”透着光，在他的裤腿还有周边的地板上形成许多浮动致密的小光点。

看着面前的人被整个包在金光里，时祺推翻了之前脑中的想法。

不，这个雕塑天生就是为顾颂之而作。

只关这个人，无关其他。

时祺看得出神，连顾颂之什么时候走到自己面前都没发觉。

他处在一个上位者的姿态，微微低头，弯着腰注视自己。

时祺其实很讨厌这种居高临下的角度。尤其是面对Alpha这个群体，这种凌视与审判的目光让他产生不适。

想起了在国外的时候，周围一些不怀好意的Alpha对他的眼神。

但很奇怪，知道对面是顾颂之，他不会有这种感觉。只觉得顾颂之看他看的很认真，是真的在认真听他说话的样子。

但突然的凑近也让时祺短暂地乱了呼吸，下意识向后挪了挪，抬着头问他：“怎么了，顾总。”

他的头发已经长长了不少，回国之后就没有剪过，最长的已经马上要到后颈，额前的碎发也有点扎眼睛。这个视角向上看，顾颂之的脸在碎发的间隙中。

顾颂之什么也没说，只是很顺手地把他的头发往上一撩，紧接着不知从哪里变出的一根小皮筋，将他的刘海儿向上扎了一个小揪。

就跟他平时工作创作的时候一样，只不过他更多是用一字夹。

顾颂之温热的指尖穿过头顶的发丝，突如其来的外来触感让他有点头皮发麻，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好了。"顾颂之后退一步，若无其事地往放食材的餐桌边走。

只留下时祺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久久不能回神。

砰。

砰砰

胸腔中明显的震感，声音通过鼓膜传入耳中。

是自己的心跳声，对顾颂之的。

-

时祺看着空无一物的厨房犯了难，自己起了一大早到附近老街的菜场跟超市买了食材跟调味品，但他实在没有想到顾颂之的家里真的连个做饭的锅都没有。

一筹莫展之际，顾颂之面无表情地从最里面的角落橱柜里拿出一整套的锅具，甚至还有一个柴火电饭锅。

这个锅他在国外的时候也有一个，平时经常用这种锅煮饭和煮粥。回来后也一直想重新购入一个，但总是因为各种琐事耽搁，一直到现在都没能买回家。现在在顾颂之的家里陡然看见，让时祺以为自己眼花了。

毕竟这个锅用的人本来也不是很多，更别提是顾颂之这种一看就不会经常踏步厨房的有钱总裁。

“可能要洗洗，都积灰了。”顾颂之打开水龙头，在水池边熟练地洗锅。

画面实在太有割裂感，让时祺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顾总怎么把这些东西都收起来？”时祺边说边把顾颂之正拿在手上的洗碗布接手过来，很自然地代替了他洗锅的工作，将顾颂之挤到一边站着看他。

被占了位置的顾颂之也不恼，不动声色地将龙头的水温度调热一些，自觉站到一边拿纸擦了擦手。

“用不到了，就收起来了。”收起来就看不见了。

“怎么这么说？”时祺脑子里还在想别的事情，没对顾颂之的回答上心，话到耳朵里过了一遍又出去，问的问题也全凭下意识的机械回答。

“现在不就用到了吗？”他停顿了一会儿，又说。

“嗯，很久都没用了，之前用的人不在，就一直闲置了。”顾颂之看着前面的人微微弯腰，头上的小揪跟着洗锅的动作轻轻抖动。

一直神游天外的时祺这才猛然回神，手上的动作一顿：“之前的……是上次衣帽间的那些衣服的主人吗？”

时祺神情有些低落，背对着顾颂之，没抬头。

“顾总之前的……小情人？”这个称呼时祺在心里酝酿了很久，说出来依旧觉得不太合适。但顾颂之说自己之前没谈过恋爱，那能住在他的公寓里，能在衣帽间里占有一席之地，还会给顾颂之做饭的，时祺还想不出第二种称呼。

“算是吧。”顾颂之表情变得有些僵硬，语气中都透着疏离，不太想要回答这个问题。

直觉使然，时祺笃定顾颂之生气了。

但他想不出理由，是因为自己在他面前旧人重提吗？毕竟现在顾总是他的金主老板，他的主要任务是帮顾颂之追到云宁书，实在是不该再在他面前提起其他无关紧要的人。

自觉自己失言的时祺选择以沉默应对。

毕竟这是金主的私事，再多问就是他不礼貌了。

但顾颂之看着他沉默着一股漠不关心的样子，更加生气。时祺这人真的一点都不在意这些东西，他绞尽心思将这些东西不经意展示在他的面前，他只是觉得自己包养过一个小情人，而后就不再多言。

这种淡漠的态度让顾颂之产生一丝失落感，夹杂其中的还有轻微的愤怒。

自己又一次，不被重视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