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车，听到身后嘈杂的声音渐行渐远，时祺才打开顾颂之的聊天框。

上面的备注变成了「十七的铲屎官」。

他盯着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改回了最先开始的那个备注。

一路上他兴致不高，路轻舟都看在眼里。从他改了一个备注，最后出现“顾总”两个字，路轻舟才知道对面是那个一直在自己面前被反复提及的顾颂之。

但很快那个被反复提及的人主动发来了消息。

AAA金主顾总：「下周六一起去看电影吧？」

时祺盯着那条消息，目光微动。

但很快那条消息又被撤回，紧接而来的是另一条消息。

AAA金主顾总：「下周公司不忙，周六我约了小书一起看电影，一起去吧？」

这次路轻舟才看清内容，下意识抬眼看面前的时祺，对方掩下目光，看不清表情。

网约车穿过过江隧道，周围被暖黄的隧道灯包围，只能看见光在时祺面上划过，一道接着一道。

屏幕最后熄灭了，时祺都没有回复对方。

看着熄灭的屏幕，顾颂之面色彻底沉了下去。

机场广播一直在播报，时暮在一旁汇报了工作细节，等着顾颂之反应。

宋鸣墨打断他正准备提醒顾颂之的话，“你先把项目企划发我一份。”

“……好的。”时暮目光一直停留在顾颂之的脸上，一刻都不离开。

从到机场开始，他就发现顾颂之的心情不佳。原本他以为顾总是在为了国外项目推动不顺的事情忧心，但很快他就发现并非如此。

手机页面上是一个很熟悉的雕塑头像，朋克摇滚抽象风的，一眼就能知道是谁的。

后面紧随的备注是：「十七」

他稍稍咬了咬牙，将内心的酸涩感强压进心底，尽量保持着正常的声音接着给顾颂之说明情况。

但面前的人只是接过笔电，连眼神都不愿意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秒钟。

“还在约他。”宋鸣墨也是毫不客气，看见他给时祺发消息也要来揶揄他一句。

“他没回你吧。”见身旁的人不回答，他接着说：“你不是都听见了吗？在车里。”

顾颂之在往机场的路上，目睹了前方不远的车失控。

先是听见一声响，随即而来的是宋鸣墨的骂声，车被迫堵在快到桥面的位置。

原本他只是有些焦虑，在去机场的时候被堵在路上动弹不得。但看见救护车从旁边开进来，抬出的人身上威压感极强的信息素溢出来时，他又感到厌烦。

易感期S级Alpha的信息素太刺鼻了，即使他带着抑制手环，调节到最大强度也还是头晕脑胀。

空气中一直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劣质香精味道，充斥在整个鼻腔，以至于连耳朵都开始出现隔膜。

透过车窗往外望，车流缓慢前进，灰蒙蒙的断壁残垣中出现一抹淡蓝的身形。

时祺蹲在桥上的人行道路边，手臂上缠着一股刺眼的白色绷带。身边的人顾颂之没有见过，带着行李箱，看着像是刚下飞机。

不只是他，驾驶座上的人也注意到路边的两人。宋鸣墨冷笑一声，调侃道：“你这小对象打扮还挺别致的。”

顾颂之蹙眉，“他受伤了。”

“看到了，你要下车去关心关心？”

顾颂之强忍着不适，微微开了窗户，桥面上的风不算小，混着杂乱现场的灰尘味。带着时祺的声音飘到面前。

“出来也是危害社会吧……”

顾颂之半开着窗户，将时祺的声音尽收耳底，也许是情绪激动，时祺没太控制音量，声音穿透力高，让本就离得不算远的顾颂之听的一清二楚。

“欸，你这小对象挺有个性。”宋鸣墨又开口。“声音这么大，也不怕得罪人。”

他眯了眯眼，“他身边那个，也是个Alpha吧。”

闻言，顾颂之才将目光又放在两人身上。那人正偏头跟时祺说话，手腕上的抑制手环随着抬手的动作从袖子里露出来。

“他貌似，格外讨厌S级别的A呢。”前排的人还不肯放过他，帮他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顾颂之升起窗户，不再开口。

一直到两人坐着车离开，顾颂之才拿出手机，试探着发了条消息约他出来。

想到宋鸣墨说的话，他又撤回，最后还是不得不拿云宁书做幌子。

可依旧没有等到回复。

自己又一次，被讨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