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警和救护车很快到了。为了安全起见,时祺跟路轻舟跟着救护车做了身体检查,过程中时祺看见轿车司机被抬上担架,周围嘈杂的讨论声也逐渐传到耳中。
“好像是易感期发作,没控制住方向盘。”
“还是个S等级Alpha……”
“S级的才更危险啊,信息素威压本来就强,刚刚小张不就没受住吗?”
“但也是易感期发作,没办法的事情……”
“况且S级别的A本来就很稀有,情况失控成这样的也很少见吧。”
……
时祺沉默听着几个例行检查的小护士讨论,原本还算平静的心情又一下跌至谷底。
“好了。没什么问题。”面前的医生检查完,给他手上被碎玻璃划伤的部分缠上绷带。
闻言,他牵出一个得体的笑容,眉眼弯弯,从容开口:“谢谢医生。”
面前的人弯着一双眼,看人的眼神饱含深情,在这场荒唐的灾祸中显得格格不入。
“你是Beta,才没受到现场溢出的信息素的干扰,现在还能笑的出来。你朋友状态可能就没这么好了。”面前戴着口罩的医生明显不吃这一套,只是例行公事,平淡开口告诉他。
听到这话,时祺才终于收敛了笑,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找到路轻舟的时候,这人正靠在另一辆救护车上,注射抑制剂。
看到他来,路轻舟干脆利落,很快收了针头。目光瞥见他缠着绷带的小臂,开口问:“……没事吧?”
时祺的造型很滑稽,他今天穿着一件文艺风的蓝色格子衬衫,但袖子被玻璃划破一块,沾上血迹。处理伤口的时候又被医生用剪刀尽数剪去,只剩下半截袖子。
但时祺不以为意,他倒是觉得这样挺酷的。
因此在路轻舟向他发出嘲笑与调侃时,他其实并不认同,还跟他斗了两句嘴。
一直到需要配合的调查做完,两人才准备离开,但车被拖车拖走,只留下两人加上一个行李箱在路边。
路轻舟目送着拖车越来越远,幽怨的目光转到时祺身上。
时祺面对突如其来的视线,只是耸耸肩:“这也怪我?”
“要怪也怪那个Alpha吧。”他语气转变,神色也沉下来。
“S级Alpha的易感期很……厉害吗?”他思来想去,最后用了厉害这个词。
路轻舟正在手机上搜索打车软件,他刚回国,国内的打车软件他都没有,还要注册账号。
只分出一个耳朵听时祺说话,但也只是听,没过脑子,随口应付一句:“应该吧。”
“易感期,就好好待在家里啊。”时祺抽出一根烟点燃,呼出一口气,又烦躁地将烟狠狠在地上碾灭。
“出来也都是危害社会吧。”
闻言,路轻舟的手指顿在手机屏幕。
转头看他,时祺正蹲在地上,一只手放在耳垂上反复揉搓,直到整个耳廓变得通红。
这是时祺烦躁的表现。
他关上手机,跟他一起蹲下来。看着面前混乱现场零散的人。整个桥面交通堵塞着,周围车辆都被交警疏通,现场狼藉一片。
就如同时祺此刻的内心。
他厌恶Alpha这个群体,这点竟然从来都没有变过。他以为他坚决贯彻着性别平等的观念,认识路轻舟过后他终于放下了对Alpha的绝大多数成见。
而在认识顾颂之后,他甚至不得不承认自己喜欢上了一个Alpha。
但今天的事仿佛就像是一把锤子,将他好不容易在心中砌起的墙壁一击捶碎,下意识的情感,依旧是厌恶。
原来喜欢筑起的高墙,这么不堪一击。
时祺的心里发生了偏颇,让他开始自我否定,现在他对顾颂之的所谓喜欢,真的是自己的真实情感吗?
还是说,他喜欢的只是顾颂之维持着人前体面,秉持绅士作风时的样子。
倘若顾颂之变成今天这个S级Alpha的样子,又该怎么办。
如果不能接纳一个人的全部,这样的喜欢还算有价值,还有袒露的必要吗?
也许是艺术家的思维跳跃,短短时间内,时祺竟然已经设想了无数种情况,可他想不出来如果真的见到这幅场景,他会怎么样 。
是会像今天这样冷眼旁观,然后打心底里鄙夷;还是会皱着眉头,疏远他,就像对以往那些Alpha一样。
好像这场还未诉诸于口的喜欢,就又这样被他单方面扼杀了。
“你真的这样想?”路轻舟收了手机,平静开口。
“难道不是这样吗?今天的事情就是这样吧,Alpha肇事,最后拿来开脱的是易感期。甚至因为级别的高低又有新的包容性。你不觉得很恶心吗?”
“S级别的,就因为本身分化率低,就能得到这样的包容吗?”
路轻舟无言,手机震动着响起来,打破了两人之间无声的对峙,是网约车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