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味片刻，他注意到角落的雕塑装置，上面空空如也。整个客厅也被打扫得很干净，就连地板都借着窗外溢进来的太阳微微反光。

可他明明记得，昨晚他在雕塑旁待过一阵，领带解开挂在了“树杈”上。

疑惑之际，门上的电子音响了一声，进来的人是宋鸣墨。

宋鸣墨手上提着个很大的袋子，面无表情换鞋，径直走到餐厅，将东西一股脑放在餐桌上。

返回到客厅，才终于看了一眼正呆坐着沙发上盯着他的顾颂之。

顾颂之穿着一身居家服，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电脑还亮着，睁着一双眼疑惑看他。

“……你，怎么进来的？”他有些错愕，收敛原本还微微挂在脸上的笑容，下意识摸了摸手上的抑制手环，强度调到最大。

宋鸣墨欲言又止，扫了一眼他身上又看了看客厅，只说：“小书告诉我的密码。他在楼下。”

“早上过来的时候你还没醒，就给你买了点东西，帮你打扫了一下卫生。”他顺势坐下。

顾颂之点了点头，随口问：“只有你们两个来过吗？”

他想起前几天给时祺发的消息，虽然对面一直没回，但他还寄希望在时祺身上，想他会不会来公寓找自己。

宋鸣墨：“不是。”

他眼睛亮了一瞬。

“只有我一个，小书受不了你的信息素。他不太舒服。”

眼底的光蓦然黯淡。

“哦。”顾颂之语气透着失望，小声嘀咕：“我想也是。”

宋鸣墨一边观察着他的反应，一边在沙发上随意摆弄，翻开枕头就看见顾颂之的领带被压在下面。

“……”

他又若无其事地将枕头放回原处。却下意识对上顾颂之投向他的目光。

“你在干什么呢？”顾颂之皱眉，狐疑道。

“……”

宋鸣墨不慌不忙地将他的领带抽出来，随意丢到顾颂之旁边。

看清面前的领带，顾颂之愣了一瞬。是他昨天系的那条，此刻已经变得皱皱巴巴。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雕塑装置上跑到了沙发上。

“怎么在这……”他有些尴尬，竟然让宋鸣墨这个冰块脸找出来。

宋鸣墨轻咳一声，只说：“你昨晚……还好吧？”

顾颂之对他突如其来的关心感到措手不及，“……挺好的。”

“麻烦你们昨晚送我回来。”他失去意识前仅有的印象，是从机场到公寓的路程。

宋鸣墨点头，又说：“昨晚小书在酒吧里碰到时祺了。”

“跟人打架了。”

顾颂之放在笔电上的手一顿，抬眼看他：“他没事吧？”

宋鸣墨轻笑一声，开口：“你这句关心应该用在对方身上。”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那个小对象还挺厉害的。”

“他一直挺厉害的。”顾颂之小声反驳他。

宋鸣墨没兴趣听他夸奖时祺，连忙摆手让他打住，换了话题：“你易感期是不是又严重了。”

顾颂之点头。他没打算瞒着，昨晚的症状来的突然，比之前都要严重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

“……小书让我跟你说，离他远一点。”这个“他”没说是谁，但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见他没反应，宋鸣墨也不多过问。他只帮云宁书将话带到，顾颂之听不听不关他的事。

但就目前的情形，顾颂之显然从没认真听进心里。

否则早上他来的时候，开门见到的就不会是时祺。

时祺穿着一身休闲服，见到他时有些惊慌，停下手上的事情，蹲在原地。

从他的反应中宋鸣墨就猜到了大概，这人昨晚在这里过夜了。

看着他面前的一滩不明液体，宋鸣墨不用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其实有些震惊，前几天还在说自己讨厌Alpha的人，现在竟然出现在一个Alpha的家里，还跟对方发生了关系。

看来这人也不是什么很有原则的人。

但他也没有探究别人八卦跟隐私的爱好，只是略过他进到房间，悄悄看了顾颂之一眼。

床上的人还睡着，身上换了干净衣服，但房间还充斥着很浓的信息素味道，让他有点犯恶心。

出来的时候时祺已经收拾好了，看着他有点尴尬。

“你还不走？”他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时祺蹙眉，面前这个陌生的人他没什么印象，但看体型还有手腕上的抑制手环，又是个Alpha。

“请问你是……”

宋鸣墨一愣，随即轻笑，“你不记得我。”

时祺眉头皱得更深，疑惑的表情摆在面上，却还是没有丝毫印象。

“我是他的朋友。”他又说。

他没说自己的名字，只表明身份。

“前几天，在车祸现场我见过你。”宋鸣墨想起他当时说的话，没忍住多说几句：“和顾颂之一起。”

说完他故意停顿，给足时祺回忆的时间。之后在时祺怔愣时又补充：“听到你说的话了。”

时祺心中猛地一惊，在车祸现场，他说了什么话？讨厌Alpha的那些话？

顾颂之都听到了……

“但你旁边那个朋友，没看错的话应该也是个Alpha吧？而且等级也不算太低。”他俨然摆出一副上位者的姿态，坐在沙发上，没看时祺。

时祺被他这种审问的语气弄得有些不爽，但也不好表现出来，自己不太占理，因此也没出声反驳。

“看来云宁书说的也没什么错。你确实不算什么很有原则的人，以偏概全，永远以自己为中心。”他随意说。

却自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时祺一眼。

时祺话堵在喉咙，看着面前顾颂之的“朋友”，说不出口。

这人是来给自己下马威的，时祺心里顿时明白。

“你跟他也睡过吗？”沉默片刻，沙发上的人又饶有趣味地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