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顾颂之就发出铺天盖地的咳嗽声。时暮将文件递给顾颂之时熟练地在办公室的净水机里接了杯热水递过来。
顾颂之顺手接过,放在办公桌上。
稍微缓过,顾颂之抬眸示意他出去。
时暮踌躇片刻,点头退出办公室。
整个过程被时祺尽收眼底,他眯了眯眼,心中的醋意越来越重。
最后索性直接坐到顾颂之的面前,双手托着下巴,撑在桌子上。
近距离面对他,顾颂之有些局促。手上动作不停,不知在忙什么。
“顾颂之,你为什么这么帮我?”时祺收敛了面上的笑,正色道。
“……不是你在帮我吗?我们只是互利互惠而已。”
时祺也不是好敷衍的白痴,这个看似荒唐实则就是很荒唐的合作里,顾颂之能得到的好处少之又少。
“我是认真的。”
“你跟云少爷其实根本不需要我帮什么忙,你没发现吗?”说到这时祺有些失落。
“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你是Alpha他是Omega,两家门第也相当联姻也无可厚非,干嘛还要我一个外人来做军师。”
像是突然想通一般,时祺才猛地反应过来,顾颂之跟云宁书之间确实不用插入第三个人。
就算是时暮,据他观察也完全不足以让顾颂之大动干戈,因为云宁书跟时暮完全就没什么接触,最起码在他眼里是这样。
“顾颂之,你究竟为什么找我?”
时祺心里隐隐有些猜测,刨根问底想要得到一个准确的回答。
顾颂之会不会对自己有点好感,所以才会在他当初自不量力撞上来时毫不犹豫地答应。
但心里很快又否决自己无端的想法,如果真是这样,云宁书又算是什么?
他脑中正在进行风暴,顾颂之的声音传来:“我只是,想让他更喜欢我一点。”
顾颂之早就想过时祺会转过弯来,毕竟他是个聪明人,不会一直单纯地相信自己。
更何况这件事原本就是他蓄谋已久,把云宁书推出来当挡箭牌,让时祺在回国后听到外面说自己跟时暮争抢云宁书,骗了他。
他笃定了时祺会因为时暮主动找他,所以他才会借着跟时家合作的饭局,要求时祺也出席,为的就是能够见他一面。
就连现在,时祺会这么问他,也是他一早就已经预判好的,因此顾颂之并不意外。
顾颂之习惯了一切事情都尽在掌控,步步为营。不论是顾氏,还是时祺。
而现在他也只是顺着时祺的问题,说出了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真情实感才最能取得信任。
他的确是想让时祺能够更喜欢他一些,所以才谋划这样一出荒唐的戏码。也是想要时祺能够更喜欢自己一些,所以才会不顾云宁书跟Karis的嘱咐,擅自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是他内心真实的想法,这个理由,不算骗他。
“你知道的,我不太会说话。也不太会抓住一个人的心。”顾颂之恢复平静,沉着眼。
“之前不是问过我吗?你不是也觉得,我不讨人喜欢吗?”
顾颂之将问题又甩到他的身上,时祺有些意料之外。但偏偏他还百口莫辩,毕竟他确实不止一次地对顾颂之说过“不太讨人喜欢”这样的话。
察觉到自己失言,时祺也只能讪讪闭嘴。
看着面前心情明显低沉下来的人,时祺在心里暗骂自己,愧疚感油然而生,让他开始后悔质问顾颂之最先的动机。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想开口解释,又总觉得别扭。
明明是他在质疑顾颂之,怎么现在又变成自己的错一样。这种情绪的转变他自己都没找出理由,最后也只能囫囵过去。
况且不管怎样,顾颂之现在都算是他的顶头上司,合同都已经签完了,他又来咄咄逼人,倒显得他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我就是好奇。”最后他也只能自己找台阶下,“我以为你会……”
我以为你会是喜欢我的。这句话时祺没说出口,顾颂之既然已经说了理由,再说出来也无济于事。
顶多是他自作多情。
从顾氏离开后,时祺开车去了工作室。是之前老爷子给他的,城北的一座独栋展馆,妈妈留下的。
起初展馆一直闲置,时祺找了人装修重建,现在被他改造成了一间独栋的艺术工作室。
工作室的地理位置很好,附近不远是一大片商圈,经济水平不算落后,展馆又挨着城北郊区,再远一点的废弃厂房也能给他安置杂物跟大型的工具器械。
整个工作室被他分成了几个部分,除了平时工作休息的空间,剩下的地方还能做一个小型展馆,用来存放作品,开办沙龙跟艺术展也未尝不可。
到工作室室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人,大门敞开。时祺不用猜也知道是谁,他在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两瓶水,捎回店里。
路轻舟正在装休息间的遮光帘,搭着梯子一步步挪动。
时祺原本心情不大好,但看着他像个螃蟹一样夹着梯子在屋里走,还是没忍住笑出声。
听到他的嘲笑路轻舟也回过头,黑着脸看他,一言不发。
“好了好了,我不笑了。”时祺递过一瓶水当是赔罪,扶着梯子让他下来。
“你怎么自己在装?”他坐在还盖着防尘布的沙发上,下意识往后一靠,却靠了个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