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时祺就发现,不能动弹的不只是他,还有旁边一直死死盯着那个人的顾颂之。
顾颂之的表情变得难看起来,拳头被他捏的咯吱作响,时祺被他这幅样子吓到,想开口说点什么,却被顾颂之先一步打断:“失陪。”
“……”时祺对他此时的礼貌告别有些无语,但看着他快步走到门口的动作,还是不由自主跟了上去。
顾颂之步伐很快,时祺一时没反应过来,落后一大截。走近过后他才看清坐在轮椅上的人的面孔。
路轻舟已经闻讯而来,见到时祺时拉了他一把,不要他再上前,时祺没反抗,自然而然停下脚步,视线黏在那张脸上,久久不能出神。
面前的人虽然坐在轮椅上,但脊背却挺得笔直。
一张锋利的面孔,眉骨高耸,压着深邃的眼窝,跟顾颂之一样的骨相,但气质完全是两回事。
时祺甚至都不用多想,就能猜出面前人的身份。
像是捕捉到他几乎停滞的呼吸,顾鸿弼的眼神跟时祺对个正着。
不同于顾颂之那双微垂的柔和双眼,面前的人眼尾上挑,带着凌厉的目光,死死将他钉在原地。
“这位就是时先生吧。”对视片刻,他突然笑着说。
唇角微微牵起,连眼角的细纹也随之堆叠,凌厉感瞬间被笑意冲淡,甚至露出些许慈眉善目的味道来。
“你来这做什么。”顾颂之挡在他的面前,将他跟轮椅上的人隔开。
被打断的顾鸿弼也不恼,拿出手帕从容地擦了擦手,垂下眼说:“听说今天你来参加什么开幕活动,当然是来看看,顺便祝时先生开业大吉。”
一直被拉在一旁的云宁书最先开口反驳他,“我呸!谁知道你来想干什么,现在一副假惺惺的面孔给谁看。”
“小书,几年不见脾气倒是涨了不少。”他依旧面带笑意,声音不急不缓,俨然一副长辈对待晚辈的和善语气。
“你父亲天天都在念叨你呢。什么时候回去看看他们,省的他们总是惦记你。”
云宁书暗自咬了咬牙,被顾颂之拦下。
“今天这个酒会没有邀请你,他也不认识你,你到底想干什么?”顾颂之尽可能压着自己的情绪,平静开口。
“我来看看自己的儿子也不行了吗?”顾鸿弼理所当然地质问他。
“还是你很怕我对他做什么?颂之。”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神瞟到时祺的身上,有意无意地在他身上打量一番。
“他看着可不像是你会……”
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等到顾鸿弼再缓过神,顾颂之已经瞬间逼近,用手揪住了他的衣领。
看到这里,纵使时祺再蠢,也明白了面前的局势,碍于酒会还有别的客人,时祺提议将人带到休息室再说。
顾鸿弼当然没什么意见,只有顾颂之不太情愿,抬手阻止他的动作,把他推到一边。
“如果你不想自己走,我不介意找人把来帮帮你。”顾颂之语气彻底冷下来,“你可以试试我的手段。”
这话一出,不只是时祺,就连一旁的路轻舟跟时暮都愣在原地。
周遭的空气瞬间沉下去,顾鸿弼许是没想到顾颂之会当众撕破脸,面上有些挂不住,盯着面前的人,暗自握紧了放在轮椅把手上的拳头。
“你要是敢动他或者跟他说些什么,我一定让你后悔今天出现在这。”顾颂之刻意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你知道的,我说到做到。”
说完他拉开距离,还很贴心地将顾鸿弼褶皱的领口整理一番。
“您应该还不想家族里的几个叔父长辈都彻底消失在顾氏吧?”顾颂之语气还算客气,甚至还带着些许笑意,“父亲。”
只有最后两个字说出口时,让时祺不禁打了个寒颤,他盯着顾颂之,有些出乎意料。
说完他瞥了顾鸿弼身后一直没说话的女人一眼,语气冷得不能再冷,“你带他来的。”
那女人像是没想到顾颂之真的在外人面前做的这么绝情,站在后面不知所措,不敢吭声。
“把他带走,我不想说第二遍。”
见人还不动,顾颂之看了时暮一眼。时暮瞬间明白他的意思,联系了保安跟保镖,将两人硬生生带了出去。
起初顾鸿弼还想反抗,但现在他坐在轮椅上,连自己行动的能力都没有,许是拉不下面子,害怕听到动静的人会变多,也任由保镖把他带走。
“你就这么把他送回去就行了?”云宁书还有点不解气,“他今天到底来干嘛?”
顾颂之没理他,只看了眼一旁正在跟路轻舟眼神交流的时祺。
时祺一直没说话,跟路轻舟两人站在旁边足足看了半天的戏,两个人甚至讨论脑补出了一整部豪门恩怨。
等人群彻底散去,路轻舟跟时暮去提醒刚刚一些听到不该听内容的人,云宁书则独自生着闷气。
“抱歉。”顾颂之的道歉来的突然,打断了时祺的胡思乱想。他垂着头,看着有些沮丧,语气也跟刚刚完全不同。
“……跟我道歉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