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来了吗？”时祺向前靠近一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眼睛直勾勾盯着他，跟他对视。

他觉得自己已经足够直白，想让顾颂之明白自己对他的心意，不想再一个人心慌意乱。

他是个急性子，等不到顾颂之慢慢将心从云宁书身上转移到他的身上，他现在就恨不得告诉顾颂之上次易感期他们已经做过的事，恨不得现在就将自己的一颗心剖开来给他看。

告诉他，自己喜欢他。

“这样的话，还算讨厌吗？”时祺又一次反问他。

顾颂之突然又想到云宁书之前教给他所谓的“恋爱法则”——要足够直接，要将问题抛给对方。而现在时祺一次次将问题抛回他的身上，也足够直接。

可云宁书没有教过他，倘若面对这样一个人真诚的发问，他到底该如何回应。

见他沉默不语，时祺又泄了气，面对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身份地位差距如此悬殊的人，自己的这些话意义又在哪里。

时祺垂下眼，在心里说服自己顾颂之就是这样一个人，想让自己这显得有些无处安放的一颗心稍微安定。

可顾颂之偏偏这个时候对他说：“时祺，你喜欢我。”

“……”

周围零散的交谈声瞬间被隔绝在外面，随着心跳声的循序躁动逐渐远去。

砰砰，砰砰。

一颗心牵动着鼓膜都开始震动起来。

时祺顿时感到有些无所适从，他设想过无数次，无数个场景，无数个理由。可自己这样反复翻炒，慌乱无措的真心，现在就这么被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平静揭过。

而顾颂之对此只是平淡阐述，连丝毫的情感波动都没有。

一时的情感落差让他下意识开口否定了顾颂之的“结论”。

“我只是觉得顾总的眼睛很好看，”他开始为自己寻找台阶，“而且顾总是个好人，我为什么要讨厌你。”

猝不及防的一张好人卡。

“……”

顾颂之暗自攥紧的手心慢慢松开，轻叹一口气。

他早该想到的，时祺就是这样一个人。无时无刻到处撩拨，将别人的一颗心弄得乱七八糟，自己却又能找到合适的借口和理由全身而退。

只是他每次都掉进这样的甜蜜圈套，并对此甘之如饴。

不对频的两人之间开始弥漫着尴尬的气氛，先是顾颂之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冲动以为时祺现在会喜欢自己。但在时祺的视角，只会觉得他自作多情，是个自恋狂吧。

想到这他轻微皱眉，心里来回翻腾，一颗心砰砰直跳。

羞耻心导致的肾上腺素升高让他耳尖有些泛红发热，时祺余光看到的就是一只红透的耳朵。

“顾颂之，你很热吗？”时祺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再一次凑上前。

可这时的顾颂之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面对他毫无预兆开口的话，下意识偏开身体拉开距离。

动作幅度不算大，但在这样的气氛中倒显得别有意味。

果不其然，顾颂之看见时祺的面色一僵，随后轻扯嘴角，“……顾总，我会履行合同上的约定的。”

顾颂之明白他说的意思，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我会帮你追到云宁书，我不会喜欢上你。

“嗯。”顾颂之撇开眼不再看他，而是继续将目光停留在面前的装置上。

路轻舟处理好一切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时祺眼巴巴地望着旁边的人，而身旁的人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

作为时祺的朋友，路轻舟本能地在心里对顾颂之这个人产生抵抗情绪。

在他看来，顾颂之这样的人，狡猾、虚伪、现在还在感情上随意玩弄着时祺的心，而且年纪还很大。

这种人在他心里完全称不上是一个合适的伴侣。即使对方跟他都是Alpha，甚至等级比自己要高，他也看不上这个人。

这种个人情绪的牵扯很快就体现到了云宁书的身上。

见到路轻舟在后面偷偷观察顾颂之，他原本只想上前搭个话，可在开口的第一句就被这人莫名其妙地瞪了一眼。

……

原本心里还积攒着些许火气的云宁书很快就被点燃，像一个易燃的炮仗，当即决定把气一股脑撒在这个倒霉蛋身上，跟他争论起来。

突如其来的争吵引起了时祺的注意，他闭了闭眼，在心里默默地想今天是不是真的不宜开业，不然怎么短短半天能发生这么多事情。

同样头疼的还有一旁的顾颂之，他连忙上前准备拉开马上就要动手的云宁书，就听见对方脱口而出的话。

“我说错了？他不就是年纪大吗？”

“年纪大怎么你了，你少吃几年饭你还有优越感了。”云宁书不甘示弱。

“谁知道你们打的什么算盘，他是个脑残看不出，还没别人看不出吗？你敢保证顾颂之喜欢的人真的是……唔……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