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的话，路轻舟原本想要告诉时祺的话在嘴边打了个转又咽下去。

如果时祺这么想，貌似也没什么不好。那就干脆将错就错，让时祺自己慢慢将顾颂之从心里剥离出去。

“嗯。”路轻舟点了点头，“我们跟他本来就不是一路人。既然这样，还是趁早放弃的好。”

吃完面路轻舟去洗碗，时祺重新打开手机随意翻了翻，各个软件切换一遍都没有找到自己到底想看什么。

最后只能心烦意乱，将手机撇到一边。

随意往后一靠，他仰头躺在沙发座上，看着天花板上亮着的灯。

他才不会放弃。

顾颂之现在不喜欢他，又不代表以后不会喜欢他。现在不能说喜欢，那他等一等也可以，等到顾颂之将心慢慢放在他身上。

只能放在他一个人身上。

或许是网上的博文反响不错，又或许是工作室背靠着顾氏的原因，开业以来工作室的营收比预想中还要好。

展厅的预定展览已经排到明年初，时祺跟路轻舟的私人订制也一直在增加。原本以为国内的市场在艺术需求上相当匮乏，可结果却出人意料。

两人开始忙得脚不沾地，中间辗转好几个城市去采风，时祺完全将顾颂之的事情抛诸脑后。

倒是手机新闻一直在推送同城消息，时祺才注意到这段时间顾颂之又一次优化了顾氏的企业结构，甚至在不同的新领域都完成了新一轮的并购。

顾氏的新闻一直不断，时祺几乎每天都能见到这个名字。

但就像是两条平行线，各自都在忙碌却并无什么交集，只有在季度数据报表的收件人中，会框选出顾颂之的邮箱。

邮件刚发出去，很快就被对方接收，并且得到回件。

紧接着是时祺的私人微信，收到了来自顾颂之的问候。

时隔将近三个月，顾颂之主动给他发的第一条信息。

往前都是他主动挑起话题拉着顾颂之闲聊，对方的回复总是很简短，以“嗯”、“哦”、“好”、“谢谢”、“在忙”……这样的单字或二字为主，连“不客气”这样的词都能算比较长的回应。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自从开幕酒会上两个人的交流过后，顾颂之就一改之前的态度，变得更加冷淡疏离。

现在他主动发了条除去工作以外的消息，让时祺迫不及待点开查看。

十七的主人：「这周末有空吗？」

十七的主人：「去看电影吗？或者其他的活动。」

反复看了三遍，顾颂之在约他。

十七：「我们两个吗？」

看到消息的时候顾颂之一愣，偷偷瞥了一眼对面的云宁书，想回复“好”，又想了想，说还有小书。

见到他鬼鬼祟祟的样子，云宁书突然开口：“看我干什么？”

顾颂之摇了摇头。

“你不会想单独跟他出去吧？”一针见血的。

“……”

“绝对，不行。”云宁书打消他的念头，“他说的是帮你追求我，你跟他单独出去算什么？你觉得他会跟你出去吗？”

顾颂之沉默着没说话。

“再说了，你用我当挡箭牌这么久，让他相信了，现在出去都想撇下我了是吧。”

云宁书说得义愤填膺，让顾颂之对他生出一丝愧疚感，他连忙摇头。

“我说了，跟你一起。”

达到了目的的云宁书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顺口道：“挺乖的，小顾。”

“……别这么说我。”

云宁书才不管他，自顾自站起来摸了摸他的头，就像顾颂之对他那样。从没被旁人摸过头顶的顾颂之感到有些别扭，但也反抗不了。

云宁书看着面前明显不好意思的人，笑着叹了口气。顾颂之从大学毕业后就变了很多，现在这样被他一句话弄得浑身不自在的别扭劲儿还算新鲜。

这些年他见到的顾颂之总是木讷的，像个活着会喘气的机器人，除去一切程序化的工作跟应酬外，几乎从没有对外透露出一点情感。

就连他有时也捉摸不透这个人，以往学生时代的顾颂之还算鲜活，即使因为家族，仗着性别有点傲慢，甚至令人讨厌，却也算得上是天真，也是他学生时代唯一的朋友。

但那件事发生之后，就连仅有的天真这一点，顾颂之也不再拥有了。

因此他才会这么恨顾鸿弼，是这个人，亲手毁了顾颂之原本不算美好却也还算安逸的人生。

想到这他又问起顾鸿弼最近的身体状况，自从上次这个老东西到酒会上闹得莫名其妙的一出，已经几个月都没在听到他的消息了。

“挺好的。”说到他顾颂之没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句。

“他现在每天闲得很，在老宅待着哪也去不了。”

顾鸿弼自从中风之后脾气就愈发不稳定，顾颂之给他找了最好的护工和复健师，让他身体不至于一直在床上躺着。

却也有意无意地在他跟那个女人面前提起了他不行这件事。原本就在飘摇不定的女人，在带着他跑到酒会上闹了一通之后，被顾颂之狠狠敲打了一番。

还当着顾鸿弼的面，给了那个女人两个选择：是以后安安稳稳跟着顾鸿弼生活，还是拿着一笔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