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相当自然，但夜翼觉得她不是在寻求许可，灰烬似乎压根没干过盯梢这种事，她的耐心压根就不多，短短几分钟就见底了。大概率这人的作风就是直来直去，遇事不决，举剑开杀。

夜翼对她的猜测相当准确。

“稍等，我需要通知一下其他人。”夜翼无奈地打开通讯，“我是夜翼，盯梢过程中，‘薪王’突然出现，而目标则无明显异常。祂希望直接行动……”

“很不赖嘛，你们选了一个最适合我的外号。”灰烬很高兴。

夜翼简单地又汇报两句，射出抓钩轻盈地荡下，但直到他落地时，灰烬依旧没有跟上来。夜翼疑惑地回过头，只见灰烬……正认认真真地顺着消防梯往下爬。

“？”

不得不说，她爬的速度倒是很快，直接放松双手，整个人从梯子上滑了下来，但……

夜翼不解，夜翼迷茫。他本以为灰烬会直接跳下来的，难道是怕这样动静太大了？

似乎意识到他的疑问，灰烬抬起太阳镜，一双眼睛笑得弯了起来（但哪怕是这个表情也只是看起来很恐怖）：

“不好意思啊，这身体有点限制，从过高处落下，可能会直接摔死。”

夜翼觉得自己头上冒出了大大的问号。

他很确信，对于神明、对于上位者有着很多定义、很多可以讨论的空间。可是能够摔死，绝对不包括在其中。

“怎么说呢？这具身体还是不死人的体质，也就是说膝盖没法弯曲，摔下来会死，遇水即溶。”

灰烬又在嘀嘀咕咕一些夜翼已听不懂的话了，随后灰烬精神一振：

“但是没关系，我开了锁血！甚至还准备了法术，你可以相信我的实力。实际上，全都交给我吧，你可能会被我误伤。”

夜翼是个年轻人，他当然接触过游戏以及作弊器，也能用游戏的逻辑理解灰烬的话。问题是你锁血了为什么还会摔死？

现实中也有空气墙和判定还是怎么的？

夜翼和一个装扮奇怪的女人站在街道中央，如果再久一点，一定会引来注意。夜翼并不想因为这点小事错过时机，于是没有继续追问：

“好吧，那么……我提前已经踩过点，这家书店只有一处后门，但是不清楚他们地下是否还有其他的通道，我会呼叫距离最近的红头罩守住前门。蝙蝠侠也在赶来的路上——”

“放心吧。”灰烬竖起大拇指，“我会留活口！”

说罢，她潇洒地一脚踹开了窗户，从窗户翻了进去。

夜翼：……

不，他的意思，其实是让灰烬不要乱使用一些奇奇怪怪的法术，也不要把动静闹得太大，以免损毁了重要的证据。而且，夜翼并非喜欢袖手旁观之人。

但是也罢，从灰烬这位神明执意插手今晚的行动开始，事情走向就不是夜翼能够控制的了。

恶寒依旧没有散去，夜翼打了个哆嗦，觉得自己紧身衣下的皮肤都被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是太冷了吗？还是说灰烬毕竟是一位让人无法直视的上位者？

不知为何，夜翼总觉得这两点都不是真正重要的原因。

————

书店里灯光关闭，没有人影。

灰烬环视一圈，慢条斯理地在书架旁边晃来晃去，沿着书架贴着墙绕了一圈，终于在某个角落，她的面前出现了一个提示：

【打开】。

将自己的经历视作游戏，其实并非灰烬真的在无尽的旅途中疯了，而是有些时候游戏的机制的确在他身上起效，他能够看到血条、蓝条和精力条，也能遇水即溶、被高度限制。

……而遇到机关时，眼前也会蹦出提示。

一开始好像不是这样的，但后来渐渐地，她身边的提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像在玩一个大型VR魂游。

她也可以通过逃课，比如说悄悄地绕过雾门，蹲在角落，用弓箭将Boss射死，也可以尝试着通过不死的机制快速到达自己想到的地方，也可以通过类似于卡Bug的方式强行挤过一面墙。

唯有当它开启某个开关，啪嗒，认为自己是一个不死人、一个游戏主角，只有这时那些机制才会帮助他生效。

在某些时候真的很好用。比如说灰烬平常绝对不会注意到哪里存在机关、哪里存在陷阱，但是只要拨动了机关，只需走到附近，提示就会自然而然地浮现眼前。

对此，灰烬并非没有推测。友人们也曾经研究过成为神明之后的祂，结论是，还未能熟练掌握自己力量的灰烬，会下意识地以自己熟悉的方式将力量运用出来。

但是大概是前世的记忆给她留下的印象太过于深刻了，所以哪怕她“开了锁血”，也还是会遇水即溶，并且高度过高时会摔死。

而关闭开关，灰烬还是灰烬，不可能摔死也不可能淹死，却缺失了一部分运用得到的力量。比如发现陷阱和机关。

灰烬严肃地将这两种模式分为游戏模式和真实模式。如果有一天能够将两种模式的优势结合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