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坐在这看,我就在一旁处理公文,如果哪里有问题,随时可以叫我。”
“好,你去忙你的。”鬼新娘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开来看,头也不抬地回他。
“……”顾平章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失宠了,捋了一把新长出来的胡须,认真思考起鬼新娘对晚上的提议了。
日头渐渐西斜,隐入地平线,烛火燃了起来,一人一鬼在书房里相邻而坐,各自安安静静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一派岁月静好的景象。
在橙红烛光的映照下,顾平章把各地送来的最后几篇公文批阅完毕,又按轻重缓急整理分类,方便呈递给皇上过目。
一天的工作总算快完成了。
工作得久了,眼睛难免疲乏酸涩。
顾平章揉了揉内眼角靠鼻子的睛明穴缓解疲劳,正准备看看鬼新娘的进度怎么样时,原本专心致志品读诗词的鬼新娘突然扭过身,兴冲冲捧着一本词集让他看。
她激动地分享自己发现的好词:“夫君你听听这句,湖光潋滟晴方好,读起来给鬼一种轻松愉悦的感觉,我喜欢。”
“夫君果然说的没错,好的诗词哪怕不明白它的意思也能让人读得懂。”
说着,鬼新娘把手上摊开的词集递给顾平章,让他跟着一起接受好词熏陶。
鬼新娘目光灼灼,眼含期待地盯着顾平章的反应,她十分希望自己的品味能得到夫君的一致认同。
如果不认同……
他不会不认同的。
背光阴影处,鬼新娘利爪将露未露,身上的嫁衣随着它主人的心情上下翻飞,藏不住一点心思。
顾平章余光瞥见了也没当一回事,他接过手:“东坡居士的词向来乐观豁达,意境通透,难怪夫人爱不释手。”
自己的品味得到赞同,鬼新娘高兴得连连点头,把蠢蠢欲动准备“说服”顾平章的爪子收了回去。
“所以夫君你说,晴好这个名字怎么样?”鬼新娘询问顾平章的意见。
还不等顾平章开口说出自己的想法,兴奋上头的鬼新娘就急不可耐地把名字敲定下来。
“不不不,不用再考虑了,我感觉这个名字棒极了,以后我就叫‘晴好’!”
顾平章把到嘴边的分析咽了回去,内心无奈扶额,他早该想到的。
他家夫人向来随心所欲,行动效率属当代顶尖,根本不需要他来多言建议。
“都依你的,晴好。”
“嗯~”鬼新娘满意地拉长尾音,臭美道,“不愧是我,名字也这么好听。”
顾平章哑然失笑。
鬼新娘一如既往的神速,三言两语就敲定了自己的新名字。
她不再是等着鬼新郎的鬼新娘。
她是晴好!
晴好捧着脸美滋滋。
又伸长脖子看顾平章身前那几堆的公文,她囫囵扫了一遍,没看明白。
“还没处理完吗?你们人类怎么有这么多事情要忙,鬼看了都觉得吓鬼。”
顾平章感觉有点扎心,叹道:“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这是宰相职责所在。”
“你又说鬼听不懂的话了。”
“……”
顾平章摇了摇头,准备把其他的工作收尾,再来和晴好探讨一下如何提升文化素养的问题。
晴好不愿意在人前露面,为了避免出现顾平章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的情况,现在屋里头就他俩。
顾平章俯身案牍勤勉办公,晴好在旁边待着无聊,准备给自己找找乐子。
可书房里能有什么好玩的?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但顾平章正在努力工作,闲鬼一个的晴好也不好意思去打扰人家。
这条路算是堵死了。
晴好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拿了支毛笔在指尖把玩,耐心等着顾平章忙完。
又有模有样地扯了张白纸,蘸了墨,学着顾平章的样子在上面凝神写字。
因此,等顾平章完事,就看到晴好拿了张鬼画符给他。
“笔走龙蛇,不错。”如果把纸张换成画符的黄纸就更地道了。
剩下的话顾平章没有说,免得要面子的女鬼恼羞成怒。
“嘿嘿。”晴好乐呵呵应下。
看了看手中的纸,又瞧了瞧顾平章,晴好一时兴起,作怪地把蘸了朱砂的红笔往顾平章耳垂上一点。
“?”顾平章感觉耳垂一凉。
“夫君别动。”
笔尖提起,顾平章白皙的皮肤上兀然出现一点艳丽朱红。
红得晃人眼球,哦不,是晃鬼眼球。
“夫君,我想到一个好玩的。”
“嗯?”
“等会你就知道了。”
“!”
一人一鬼在书房原地消失,携手去了晚上该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