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晏一直在看地上的老鼠,完全没注意到有几只已经窜到自己脚边。
门外的谢云归见状,几乎是本能地一个箭步冲进去!一手稳稳拦住苏晏的腰,将人往后一带,顺便踢飞一只已经到面前的老鼠。另一只手一把夺过她手中的酒袋,手腕用力一丢!
大半老鼠立刻朝着角落奔去。
谢云归揽着她的手没有松开,神情紧绷着。
苏晏微微一怔,鼻尖擦过他的衣襟。她抬头看向谢云归。
见她望过来,谢云归才猛的回过神,慢慢把手收回来,语气里带着一丝后怕:“这群老鼠还会挑目标偷袭,苏大人,下次记得小心点。”
苏晏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他看向她的时候,谢云归还有些别扭地移开视线。
“多谢。”语气听不出多少感激,反倒带着一丝别扭,“是我一时疏忽……”
谢云归挑了挑眉,看出她故作冷静的样子,但也没有戳破。
要是真戳破,可免不了一顿打。
苏晏深吸一口气。
“如今,倒是证实了心里的猜想,不过还是要等着李小满的消息。”
眼下,屋里的老鼠太多,二人只能先退回院子。
柴房内的吱吱声不断,听得人头皮发麻。
“那草堆底下绝对有问题,从表面来看绝对容不下那么多老鼠。”
谢云归闻言点点头,认真附和:“我也觉得不对劲,底下肯定有洞穴之类的。”
苏晏不停打量四周,注意到院中靠墙的地方堆着几根粗树枝。
她上前随手拾起一根,掂量掂量,长度刚好。
谢云归想接过,结果被苏晏躲过去了。
“干活的事我来就好。”
“你不是怕老鼠吗?”苏晏问。
“谁说的!”
谢云归瞬间挺直脊背,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只是余光瞥见柴房中窜动的黑影时,指尖下意识动了动。
苏晏见他这死要面子的模样,只是笑了笑。
她缓步靠近门口,握着长树枝探进去,抵住干草顶部,一点一点往旁边掀。
起初还算顺利,但越往下掀,底下的草越发沉重。
被潮气浸润的底层草堆沉得惊人!
苏晏握着树枝的手腕发酸,手指发力不稳,树枝在空中晃动。她咬紧后槽牙强行往上抬了几下,沉甸甸的草堆纹丝不动。
她动作一顿,呼吸声变重。就在她想着要不要进去的时候。
一根结实的树枝从她身侧稳稳地递进来。抵在她的树枝下面。
不用回头,苏晏也知道是谁。
谢云归不知何时凑到她身侧,低声道:“底下吸了潮气,太重了,你一个人搬不动。”
他声音很轻,怕惊动了屋里的老鼠。
两根树枝一起发力。
三,二,一!
终于,随着最后一块草堆被掀开,两人看到一个黑漆漆的地洞。
洞口泥土被扒得光滑,洞口不算很大,却深不见底,周围有零星的陶片,还有一圈圈深浅交错的压痕,全是鼠群留下的印记。
与此同时,镇上老街。
李小满一路快跑,找到这附近最老牌的陶艺铺子。
进店行礼后,他将陶片铺在桌子上。
“老师傅,麻烦帮忙看看,这是哪种土烧制的?”
老师傅擦了擦镜片,手指摩挲着粗糙的断面,又对着光看表面的肌理。
“这是城郊河底淤泥烧制的啊。”
“这种泥烧制出来能装米酒吗?”
“这种泥质地松软,含胶量高,而且看这样子,是自己烧制的吧?短时间装酒是没问题的,时间一长就会变软,酒就会流出来。”
“师傅,您确定吗?”
“老朽看了做陶罐得有三十多年了,不可能看错。”老师傅语气笃定。
李小满心下了然,他给老师傅一点银子后,收拾好陶片,火速赶回去。
不多时,土坡尽头,一道少年身影快步奔来。
李小满满头大汗,一眼看到二人高声禀告:“大人!王爷!查清了!”
他快步冲到二人跟前,将老师傅说的话转告。
铁证落地。
谢云归说:“物证俱全,我们可以找这位‘受害者’好好说说了。”
“人应该快回来了。”
果然,不过片刻,老周扛着锄头,慢悠悠往家走。
他远远看到三人齐齐站着,心底咯噔一下。
他强装正定,扯出憨厚的笑。
“大人们站在这里做什么?可是查出什么线索了?是不是老王偷的?我就知道……”
苏晏清冷的声音直接打断他的话。
“没有谁偷酒。”
她直视着老周的眼睛,掷地有声道:“你的酒,从来就没有被人偷走。”